“父亲!”顾瑾玉拉住了父亲的衣袖,“你就当救救我们吧。您若是不帮忙,只怕您和太后娘娘都要被牵连。您忘了您曾经说过,您会用性命保证我们的荣华富贵?如今,我们只差一步了,您不能退缩啊。”
顾延韬咬牙。
这番话,他确实曾经说过。
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帮助顾家,扶植顾瑾瑜。
可后来,他变了心思。
他只想着,将来顾氏家族的财产,归顾瑾瑜所有,而顾瑾之嫁到了燕京侯府。到时候,他的女儿成了侯夫人。他顾延韬,就有了依靠。
他不想再冒险了。
他要安稳过完下辈子。
如今,顾瑾瑜不能生育,他的爵位落空。
他想起了他当年的承诺,只怕要食言了。
而他,又能去投奔谁呢?
顾瑾玉哭了起来。
老爷子咳嗽了声,道:“别跪了,快点起来。”
顾延韬这才松口,道:“好。”
说罢,他就去了东暖阁,给隆庆帝把脉。
把完脉,顾延韬的脸顿时煞白煞白的,额头有冷汗渗出来,手脚也微抖。
“怎么了,父亲?”顾瑾玉见状,问道,“皇兄的病很严重?”
“嗯。”顾延韬声音有点嘶哑,“皇兄的肺痨,比我预料中还要严重。太医们束手无策。”
他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顾瑾玉吓坏了,扑倒隆庆帝跟前。
隆庆帝脸色青紫,唇角乌紫,显然是病入膏肓了。
“太医!”
太医们都围了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
顾延韬听不清楚。
他的脑袋里嗡嗡响。
他想,万幸太后娘娘没有怀疑他。不管最终能否扳倒皇帝。他只求太后不会迁怒他和顾瑾玉。
他们俩是太后的外孙,太后总要留他们一条活路……
他想,他们不会丢了性命的。
他想得有点多了,头昏脑胀。
顾延韬猛烈摇晃着头。
他想甩开那些杂念,却发现脑浆子似乎要沸腾。他的耳朵里轰隆一声。就晕厥过去了。
众人大惊。
顾瑾之立马让人将顾延韬送回了房间。
她则叫了太医们,商议如何治疗隆庆帝的病。
“......太医院没办法,我去找祖宗传下来的方子。这种药,只怕能暂且控制皇上的病症,令他缓解痛苦。”顾瑾之对大家道。
众人纷纷赞同。
顾瑾之就写下了药方,让朱仲钧带着御医,连夜赶去太医院。
朱仲钧骑了马,匆匆离宫。
顾瑾之也告辞。
她和朱仲钧一起走,半道上遇到了顾延韬的长子顾琇之。
“姐姐,你要去何处?”顾琇之拦住了顾瑾之。
“出宫。”顾瑾之道,“有点琐事。”
顾琇之犹豫片刻,鼓足勇气问:“姐姐,你和皇上关系如何?皇上身体不适,姐姐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吗?”
顾瑾之一愣。
顾琇之是个腼腆内敛的孩子,很少敢和姐姐说这些。
顾瑾之望着弟弟。
弟弟眼巴巴瞧着她。
顾瑾之突然觉得心软,就道:“你放心,我会帮忙的。只是这件事,不要随便告诉旁人,特别是你母亲。免得你母亲担忧。”
顾琇之道是,又道谢。
他恭敬站在原地,目送顾瑾之离开。
从慈宁宫出来,顾瑾之心里沉甸甸的。
她心情糟糕透了。
顾延韬这种人。不值得同情的。可偏偏顾瑾玉求到了自己面前,她只能答应了。
“这种人,你为何要求我?”顾瑾之问顾瑾玉,“难道,他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或者你们谋夺爵位,是他指使?”
顾瑾玉摇头。
她说道:“父亲虽然贪财,却不屑于谋害亲人。至于皇帝哥哥,他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忍心害他?”
顾瑾之嗤笑,心底更加悲凉。
顾延韬和沈砚堂的私怨,已经闹翻了脸,沈砚堂又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他根本不能动用私刑;顾延韬自己,也是朝廷命官。
如此一来,顾瑾玉想报复顾家,唯一能拿捏住的,是隆庆帝。
顾瑾之不由打了个哆嗦。
假如顾瑾玉真的对付顾家,那顾家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用替顾家操心,也不要胡乱猜测。”顾瑾之淡淡道。
她说罢,径直坐车回府。
——*——*——
翌日,朱仲钧回家,告诉顾瑾之。他已经把药材买齐全了。
太医署也派了几名资历深厚的太医过去。
“我知道。”顾瑾之道,“皇上服了药之后,情况稳定许多,你去忙吧。等过两天,再进宫来陪伴陛下,我会照顾好皇上的。”
朱仲钧点点头。
他临走的时候,叮嘱顾瑾之:“你自己也注意休息,我回来看不到你,你要先睡个午觉,晚上等我回来。”
“行!”顾瑾之笑道。
朱仲钧这才走了。
顾延韬也回来了。
顾瑾之和父亲去坤宁宫探视隆庆帝,顺势询问了一些病情。
“......皇帝病入膏肓,怕是撑不过三五天。”顾延韬叹气,对顾瑾之道。
顾瑾之道是。
她又问父亲,“爹爹,您可知道皇兄的病因?”
顾延韬一怔。
他脸色略僵。
“你不知道?”顾瑾之蹙眉。“那你刚才......”
顾延韬支吾。
顾瑾之不悦道:“您到底隐瞒什么?”
“皇上的病,并非肺部的病。”顾延韬低声道,“是心病。”
“什么?”顾瑾之不懂。
心病?
顾瑾之想了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爹爹,到底怎么了?”她追问。
“皇上是不喜欢你。”顾延韬道,“他喜欢的是你姨母。”
顾瑾之错愕:“您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的侍卫,亲口说的。”顾延韬道,“我还没有查清楚缘故。”
他说着,抬眸看了眼顾瑾之。
顾瑾之神态坦**。
顾延韬又垂眸,掩饰眼底的黯然。
顾瑾之没有继续问。
她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心里也沉甸甸的。
回到了二门口,她仍在想顾延韬说的话。
“他不喜欢我,甚至憎恨我。他是个极其矛盾、极端的男人。”顾瑾之道,“既不爱我,又要利用我,让他的病情恶化。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爱?”
顾瑾之越想越糊涂。
“他若是爱我,就应该放弃我,不是利用我。”顾瑾之自言自语,“可他的病情,分明是因为我而生。”
她不禁陷入了迷惑。
她在门口站了一阵,正要往屋子里走。
恰巧朱仲钧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顾瑾之问他:“怎样?”
“太医院的御医,全部束手无策。”朱仲钧沮丧道。
顾瑾之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