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黑衣男含有杀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羽看,他吸了口冷气,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十万两,我有生之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报酬。”
“怎么?你难道还怕我慕容家会欺骗你不成?”慕容羽垮着个脸轻咦一声,然后以信誓旦旦的态度开口,”只要你提人头来见,我说到做到,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
“呵,听上去就像是白送的一样,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不去找那女人,偏偏找我。”黑衣人打了个哈欠,这次交易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了,他想趁机再套下慕容羽的话。
“我不想跟你废话,这一单,两个人头,接还是不接。”慕容羽直言直语。
“接!当然要接,白送的钱怎能不要?不过你得先转我一半,也就是五万两银子,看到钱我再动手。”黑衣人沉声说道,主动提出这个条件,他就是担心慕容家耍诈。
谁不晓得四域里,有一个叫慕容家的人喜欢挑拨离间,买通了杀手说不准都能跑路,俗称水货一家。
混迹江湖久了,即便是个小厮也不由而然的就会化为一只老狐狸,到最后就看谁的心机深了。
“什么?!你……”
“咚。”黑衣人料到慕容羽会有所不满,他轻轻的用手指点了下桌子,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这是我们的影花自创派时就有的规矩,谁的身份都不好使,你若做不到,那就另请高明。”
“好,既如此,一日之后,我会派遣人将银两运到你的位置,还望你莫要食言啊。”慕容羽谨慎再三的告诫他,拂动衣袖间有一种出尘的气概。
这俩是在相互立威呢,至于方才黑衣男口中所言的女人,自然就是红衣女。
此时慕容羽还没那想法去找她,毕竟红衣女是出了名的臊皮之人,一旦交易有一点变动,她就会大发雷霆,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想过,届时以她的性子乱杀一通都说不定。
“两颗人头,难度可大喽。”
待慕容羽离开阁楼之后,黑衣人扯下面罩笑了一声,他已是开辟体之洞天的武道者,杀个造化境的小子都是绰绰有余,只是江湖里索要苏元人头的势力太多,派出的任务总会有差错。
……
晴朗天空,万里无云,蔚蓝的天际悬着火球般的太阳,附近的云彩像是被烧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乡镇的街道见打斗没了动静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走出。
有了孟家的支持,很快就请来了十几名工匠重砌破损的墙,以及敲打地面的石板路,还有河边的围栏。
这个工程也就几日的功夫就能完好如初,每当众人谈起武道者时都很惊骇,估计一个能顶上千个上万个普通人。
孟府的门口挂着两行鲜艳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这是孟然安排的,想要炸掉门口打斗后留下的晦气。
他邀请苏元和上官婳到府内用餐歇息,就当什么庆功宴了。
此刻之前不满苏元的老者也出现在了这里,他不再多言,淡淡的道:“两位师父,里边请。”
“这次道友你交给我一个道理,就是不能盲目的相信这些所谓的学宫势力,骗钱还不说,还消耗了我大部分的时间,这次多亏有你,才能使我于迷途中寻得光明。”
回到刚才的庭院内,三人各坐一方。
上官婳一身鲜艳的红袍无比引人注目,她的腰间还有两条红色丝巾外露,托的最长时走路都能踩到。这女子本性纯真,时刻透出调皮捣蛋的一面,偶尔走路都是蹦跶着的。
“你这里的饭菜真好吃,比路上的野果好吃多了。”她毫不客气的夹着筷子就开吃,像是大师一样的点评菜的味道。
她就像是一路化斋而来的尼姑和尚,吃饭啥的都是恭敬不如从命,你要请我,那我就白吃一顿,不请那就另说。
石头制成的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百年酿酒等,苏元不愿喝酒就参了一杯茶慢慢的品。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停留在上官婳的秀眉睫毛间,然后又落到嘴唇上,总之把五官都反复打量了个遍才得以收眸。
“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剑客,闻名天下的那种!”孟然抬头向往,他目睹了苏元和学宫弟子的交手后很是激动,此时还意犹未尽的说:“若不是南宫易前来,梁薇几人早就倒地不起了。”
“这都是后话,你想要练剑那就得刻苦用心才是。”苏元抿了口苦涩的茶,终于品尝到甘甜的味道了。
早在邀月城品茶道时,他就有一种唤醒痛苦的感觉,果然是道行越深,品出的茶味都是截然不同的。
“对了,你是哪里的人,怎在这水乡镇里?”苏元目不转睛的看向上官婳。
“你说我呀,我刚从西域回来,顺便路过此地想讨口饭吃来着。”上官婳嘴里一边咀嚼着肉,一边开口,那肉嘟嘟的脸蛋仍不失清秀而纯粹的美。
“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赶吗?”孟然也问。
“对呀,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都去过好几趟了,就连过路的客商我都眼熟呢。”上官婳习以为常,说完就大吃一口清蒸的大闸蟹,咬一口都在流油,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
“你家是中州的吗,还是说在东晋那边?”苏元接着询问,估摸着是看对方吃的太香,自个也夹起筷子开吃,刚打完消耗了不少体力,是时候补补身子了,免得年龄还没到二十就虚……
“我家是东尘府的,我偶尔外出锻炼下。”
“什么?!东尘府的,找对人了!”
“哟,这巧了不是,缘到深处自然来啊。”
苏元听闻对方来自东尘府,他先是本能的滞了一下,然后才是冷淡已久的神情浮现出一抹踊跃的神采,筷子里的肉顿时就不香了。
孟然拍了下掌,心里微惊,嘴角带喜,置身事外人,反应却比苏元还要激烈几分。
“你们好怪,这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上官婳吧唧了一下嘴,不明所以。
江湖里的三大府名声大振,有的想进去修学,可又找不到位置。
有的是想去联姻或贸易来往,可惜都半途而废,因为连个大概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三大府的人出动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真是东尘府的人吗,这实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苏元万分欣喜,嘴上扬起的笑容里透露着几许疲惫,他快速的凑到上官婳跟前,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的澎湃起来。
“你,你……别靠我这么近,男女有别,怪不好意思的。”上官婳两腮红红的,显得颇是羞怯,她转移注意力到碗里才让砰砰跳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找对人了呀,我娘就在东尘府里。”苏元的说辞总会令人觉得他是在套近乎。
“你娘?你娘谁呀。”上官婳瞎激动了一番,原来对方是打听亲娘的消息,还以为是啥桃花运来了呢。
“我娘是东尘府的人。”苏元仅知道这消息。
“连名字都不知道?那你这娘找的够难啊!”上官婳将苏元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她若有所思的说道:“看你这年龄该比我大,在东尘府里三十多岁的女子足有一两百个,你这找娘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我有信物,有一块玉佩,这样就很好的分辨了。”
“拿我瞧瞧。”
苏元从兜里摸了半天才将一块色泽很黯淡的玉佩牌子拿出来。
他很珍惜此物,从来都是寸步不移,宁可丢命都不能丢的东西。
此物对他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偶尔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拿出玉佩去脑海里幻想一个小家庭的生活。
玉佩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当年晶莹生辉的石头在岁月的蹉跎下失去了已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