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打量小妹神态,没见到羞涩,依旧是一派对明日来陪伴太后的向往。
再看蔡愉高兴的笑脸,也不像是有儿女私情的模样,陈冲这才放下心来。
但转念心里又恼了。
我小妹除了以前家境不好,身子骨亏空了些,可现在营养跟上,明显开始长开了,已经从瘦巴巴的黄毛丫头长成半个标致可人的小娘了。
你蔡愉代为照顾,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凭什么敢看不上我小妹!
就凭你小子出身高贵吗?
再高能高的过赵家父子二狗吗?你出身高贵现在有个屁用!
你就是嫌贫爱富。
若不是我,你们母子早就被金人掳去了。
算了……
“小妹你且留在这里熟悉熟悉环境,我尚有事先走了。”
怕小妹有儿女私情,又恼小妹被人轻视,陈冲的老父亲心态一时复杂,索性眼不见为净,甩袖而去。
“呃……恭送大人,晚间我会送姝儿回去!”
闹不懂为什么陈冲突然生起,蔡愉茫然的礼送。
陈冲走的更快了。
……
时间倏忽而过。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两路齐出,剿匪练兵大获成功的消息接连而来。
围猎捕鱼,丰富粮草辎重的事情也顺利不过,且随着捕鱼作业越来越熟练,收获也在稳步增加。
“大人,孟将军来报,腌制咸肉的粗盐快不够用了,还请大人示下。”
“大人,如山围猎队伍有轮换伤员,少数中了瘴气,被孟将军安置在马营之中,急需治疗。”
“大人,邵将军行军至顿丘大破流贼五福军,斩首千级,俘虏六千余,军中所携带粮草告急,请大人及时调拨粮草,安置俘虏。”
“辛将军与南华县破流寇辅车,驱流民南向乘氏县,广济军定陶而去。”
斥候令兵川流不息,将有关的军报飞马报来,汇聚到陈冲桌案前。
“腌制咸肉的盐不够用,就用烟火熏制成腊肉。”
“多带苍术薏米,派医匠常驻马营,救护伤患兵员。”
“解咸肉三百石与邵青,告诉他剿灭流寇老营精锐即可,不得多做杀戮,不可再留俘虏,驱俘虏流民往京东东路去。”
“着辛将军注意金兵动向,防止突袭。”
一边思考,一边批注下令,陈冲忙的欣慰,偶尔又有些不愉。
主要是邵青那一路行军,让陈冲有些难受。
一战斩首千级,俘虏六千,这是想干什么?
炫耀你能打,还是怎样?
一千流寇的首级,放眼军中谁拿不出这样的战果来?
尤其是俘虏六千流贼,六千张嘴带回来,不说怎么消化,就说粮食告急,都要搜山捕水冲抵军粮了,拿什么养这些人?
这不是故意找麻烦吗。
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给我大把大把的抓俘虏回来,安的什么心?
这个邵青,真是桀骜不驯,时刻想着没事找事,显摆自己能耐。
我这才刚刚把大营的掣肘问题理顺,你又在外面给我搞东搞西。
“传令邓将军,必要时候,统管邵青所部,加以引导遏制。”
捏了捏眉心,陈冲肃声下令。
既然让邓宗弼协助管控,你邵青还要跳,那就让邓宗弼直接看情况夺权吧。
每战都斩首千级,俘虏数千,你多打几次这样的仗,计上战损跟俘虏,整个大营都要被你拖垮了。
“这个邵青。”
陈冲知道这是邵青想展示本领,用大大的战绩来争取声望,但这么个搞法,自己承受不住。
只怪自己本钱太少。
“大人,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
王二源卷着风,大呼小叫的冲进来。
“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快说来我听!是怜惜到宗帅了吗?”
还在苦恼邵青肆意妄为的陈冲,也来了精神,立刻转为喜色。
若是能联系到宗泽,他将要做的事情就大大的增加了成功可能。
“不是宗帅,不过是宗帅挥下大将孔彦威,此人随宗帅在开德大败金贼,连胜十三战,又在濮阳二挫金贼功成,如今正在城中拒守,并联络勤王义士。”
王二源兴奋的禀报消息。
“孔彦威这么厉害?”
陈冲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想想孔彦威既然是宗泽的部下,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宗泽作为两宋之交,靖康之耻中最为闪耀璀璨的将星,挥下人才济济自然是应该的。
不然就靠宗泽自己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骁勇善战的金兵更不会被他打的退避三舍,高呼爷爷饶命。
就是大名鼎鼎的岳飞岳武穆,也是宗泽的部下。
不过现在岳武穆虽然第四次从军了,但应该不在宗泽挥下。
“这个孔彦威确实厉害的很,他领军不过三千,据守开德,金人久攻不下,就是围城也不行,全都被挡在东面不得进。”
王二源佩服的不行,连连肯定孔彦威的厉害。
“大人,我们要不要跟这个孔将军联络?”
陈冲略作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孔彦威是宗泽器重的部下,委以重任驻守开德,截断了完颜宗望北蹿的道路。
并无战心之下,完颜宗望就算驱兵联合东面部队围攻开德濮阳城,一时半刻若是攻不下来,宗泽肯定会伺机而动,截救赵家父子。
金兵拿宋辽刷战绩,宗泽拿金兵刷战绩,宗泽那么能打,完颜宗望二帝在手,已经是得胜之师,肯定不会冒险太大风险围攻开德,给宗泽可趁之机。
如此……
“先不用联系孔彦威,立刻多派探马,查清楚金人若要北返,不走开德府,需要从哪里绕路!”
陈冲立刻下令,眸中精光闪烁。
宗泽一直没有踪迹,但现在孔彦威的出现,让陈冲料定,宗泽一定还在滑州,必然是藏身伺机而动,准备给金人来个狠的。
“喏!”
思考着陈冲为什么不联络孔彦威,而是加派斥候搜索,王二源快步退出前去宣令。
“我要做的事情,不方便跟宗泽正面接触,不过等查清楚宗泽的踪迹,却可以互通消息,互相配合。”
宗泽是副元帅,有节制各路勤王兵马的权利。
陈冲明码送上去,免不了要听令行事。
即便陈冲不想,孟氏跟辛从忠,邓宗弼也不答应。
甚至张荣邵青等也会被说动。
毕竟相比他这个东京副留守,宗泽更名正言顺,也更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