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游记中明确记载了,蒙古军队远征的奇迹到底如何实现。
简单到解密之后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无非就是两个,一是吃肉,二是喝奶。
肉是肉松,而奶是马奶。
蒙古骑兵,靠着公马作战,母马供奶,带上足够的肉松,就能解决困扰了世界军事数千年的最大难题,直接从哈刺何林,蒙古草原,劳师远征到了法兰西大草原。
一次远征,行军万里。
简直惊悚人心。
但秘密,就在简单的肉松跟马奶之中。
劳师远征,哪怕是唐皇汉武都先后有十万雄狮征伐大腕数年方成,三征高丽,无功而返。
铁木真就靠简单的肉松马奶,解决了粮草问题,就铸就了人类史上最宏伟巨大的帝国。
陈冲坚信,吃才是一切,是一切的基础。
这次的油纸包军粮,就是他真正入手军队的开始。
看着悄声进食,吃的满脸见笑的士卒,陈冲眼中自信渐满。
当兵吃粮,无外如是。
掌握住了胃,不但女人能掌握男人,他也能掌握军队。
“大人思虑之奇巧,心思之敏锐,末将佩服的五体投地。”
邓宗弼豪放的姿态,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一份军粮吃完,咕嘟嘟灌下去半竹筒的水,感觉肚子暖洋洋的,饱饱的。
又是对陈冲心生敬佩。
就这么一小包东西,既不用埋锅造饭,省时省力不说,还方便快捷。
最重要的是,以他大将的体格,一包下去也有了七分饱腹感,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能打就能吃,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邓宗弼虽然跟陈冲不一样,不知道这些明确的道理,可他有丰富的经验可以作为判断的依据。
搁在平时作战,就他想要七分饱,埋锅造饭,至少也得吃两份不止。
现在,一份军粮就完全足够了。
算一算,节省的时间都是其次了。
胜了埋锅造饭必须安营扎寨这一点,就让邓宗弼感觉整个人都头脑激**,各种灵感纷至沓来的碰撞,让他晕乎乎的,犹如喝了一顿畅快的大酒。
行军打仗,行军还在打仗之前。
省下来埋锅造饭的时间,等于什么,邓宗弼丰富的经验可太清楚了。
原本大军日行五十里,就必须下寨扎营,造饭安顿修整。
现在有了这油纸包,邓宗弼不敢说日行百里翻倍行军,但将原本的一日一扎营,变成一日半一扎营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大军日行百里做不到,日行七八十却是毫无问题,甚至不会让大军产生任何问题。
以小见大,邓宗弼虽然知道陈冲最近在处事之余,努力学习兵法,勤练武艺。
却偏偏心里不敢生出半点小觑,越想越式激动之下,反而满心的佩服。
“这些都是一时权宜之计,若行之有效,日后还要大力改进才是。”
陈冲笑笑,将军粮的话题放下。
他自然知道军粮改进的威力有多大。
解脱了行军枷锁跟粮草制约的问题,军队甚至不用质变,战力都能天翻地覆。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先到一步就是一步先,步步先,最次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每一次的军队技术改良,都可能是划时代的意义。
只是陈冲也明白,这次的油纸包军粮真的是权宜之计,只能紧急赶制出来,满足这次突袭所用而已,将埋锅造饭的需求拿掉,最大限度减轻暴露的可能。
但实际上,想要直食军粮常态化,简直问题多多。
就一个怎么保证不变质的问题,就够研究很久了。
学蒙古大军,肉松配马奶当然是时下最优解。
可惜,这是金人的最优解。
大怂缺马,别说能当战马的母马,一边骑着作战,一边产奶当军粮了。
能把军队的挽马都配齐的大怂军队都没几个。
好多还是驴车牛车,甚至羊车在充数。
普遍都是人力车当军队后勤的主力呢。
大怂缺马却牲畜,唯独不缺人。
“将军且去让人再联络一下韩良臣,问问他到了哪里!”
小喝了一口竹筒中的凉开水,陈冲吩咐邓宗弼。
别看他带了一人双骑,足足五百精挑细选的骑兵过来。
但这次作战的主力,其实是人家韩世忠。
他这些骑兵,实际是起一个辅助作用的。
真论骑兵,现在金人才是天下第一。
唯一能跟金军正面骑兵冲锋的军队,有且只有一个宗泽。
说起这个,陈冲不得不越发佩服宗泽。
当真是适逢英雄,时代于人互相成就的当代典范。
进士出身,一直为政地方的宗泽,临危受命之前,当了一辈子的文官。
紧急上任之后,初战败于南华之后,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短短时间不但从新东山再起,而且愣是以步兵打骑兵,打的金军丢盔卸甲就罢了。
最离谱的是,宗泽一边打,一边还用缴获的辽金战马组建起了自己的骑兵队伍来。
然后又以战代练,一路横推金军,硬是用几场大战,把他的步兵改成了能跟金军女真骑兵正面冲锋的骑兵部队。
用全世界可能是最顶级的金军轻骑兵,来当陪练,从一穷二白,之间练出了数一数二的突骑兵。
别说放眼天下,就是放眼历史,宗泽也能说是独一无二。
这就怪不得金人都被宗泽打的直接叫爷爷了。
简直离谱到崩坏三观。
“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深究起来感觉现实就他妈是个bug组成的烂游戏,而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陈冲摇头,将飞散的思绪甩开。
宗泽的强,是没有道理的。
可惜……其兴也勃啊。
太过璀璨,注定也会太快陨落。
宗泽如此。
岳飞亦如此。
唯独韩世忠,破皮无赖一个,却是活着封王,安享晚年,生活作风大成问题,待人接物也是让人上头,偏偏落了最好结局,无论是当时,还是历史评价,都是上等甚至顶尖。
陈冲领兵潜伏,思维发散的同时,韩世忠跟梁红玉相对而坐,嘴里也在谈着他。
两个油纸包各自摆在跟前,却只有梁红玉在小口飒爽的取用,韩世忠却看着门类丰富的军粮,陷入了沉思。
“这个陈留守,真的只是个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