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籍已经到手,此间事了,不知韩将军贤伉俪是随我一同回军凯旋,还是另有计划?”
刚刚并肩拼出一场痛快的胜利,陈冲可不想这会两人就要较劲动手,分出个高下来。
见韩世忠跟邓宗弼对上了眼,立马出声转移了话题。
“我奉宗帅之命,取被掠的图集书册,现在既然已经功成,自然需要回去向宗帅复命。”
韩世忠拒绝的话宛转又生硬。
没有直接说,但内涵意思很尖锐,我听宗泽的,凭什么跟你一起回去?
任务完成,你少来指挥我。
“哼,你……”
陈冲还没说话呢,身后邓宗弼又闹出了动静,不过才哼了一声就被辛从忠制止。
韩世忠也不理会,就看着陈冲。
“也好,将军有驻守之责,久离执守恐非好事。”
陈冲不软不硬的刺了韩世忠一句,说他没有太多自主权,算是帮邓宗弼拉了把便架。
对韩世忠,欣赏佩服是有的,但见面不如闻名。
褪去韩世忠身上的历史滤镜,以及美化光环,其实也是缺点多多。
加上韩世忠也不过是而立之年出头,更不需要有什么尊老爱幼的问题。
韩世忠说阴阳话,陈冲也没有让着他的心思。
而且韩世忠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短时间也求不到他头上去,就没必要假惺惺的客气了。
对韩世忠,陈冲就是这么现实。
韩世忠眼睛一瞪,似乎要发泼,被梁红玉眼疾手快,用眼神制止。
“冲,感谢将军援手之情,恭送将军凯旋!”
“相关的图籍,如舆图等,我回上交宗帅,也会拓印一份与将军。”
不给韩世忠撒泼的机会,陈冲配合梁红玉,很正经的恭送韩世忠。
属于韩世忠的那份赢得的好处,也提前说明。
毕竟人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而且并不蠢。
图册之中的其他东西不知道韩世忠有没有留意,但地图这种东西,韩世忠肯定是动心的。
哪有将军不知道地图到底多重要的。
“如此,就先谢过陈留守了,希望日后仍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没让韩世忠开口,梁红玉代为作答,谢过陈冲之后,半推着憋气瞪眼的韩世忠转身走人。
一声令下,属于韩世忠的人马立刻从开怀的畅聊中分离出来,整装之后,带着轻重伤员很快离开。
“大人,这个韩五够傲的。王几道说他是万人敌,不过是糊弄傻子卖命的招数,他还真当自个是关云长!”
等韩世忠令人走远,邓宗弼不怕再被听到,就不屑的嚷嚷了起来。
“你少说两句,今次若不是他,大人想成事也不会这般容易。”
辛从忠拉了老朋友一把,有些无奈的劝骂。
“也就是个愣头愣脑不要命的敢勇。”
邓宗弼一副才不怕他的模样,最后嘀咕了一句,却也不再多说了。
敢勇就是敢死队,这就是韩世忠从军的出身,但这会说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好了我的邓将军,韩良臣想来就是这个性子,他连称赞他未来前途无量,必能位列三公的相士都打,性子傲一些不奇怪。”
“只要能成事,他就是真诚了当时关公又如何?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吧。”
邓宗弼愤愤不爽,陈冲自然要宽慰一下。
怎么说都是他的得力大将啊,不能为了泼韩五不可能好感,寒了自己人的心。
“什么?就他还能位列三公?那个相士不是瞎了吧!”
邓宗弼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接受韩世忠位列三公的说法。
“可能是瞎了吧。”
“好了,咱们也整军吧快些出发吧。”
“金军营里的一把火烧的彻底,恐怕河北岸的义军都看到了。这些人不敢正面撄锋金军大营,但痛打落水狗可是从不手软。”
“咱们再走慢点,说不得破了金军之后,还要再来一次剿匪大战。这人困马乏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冲强行结束了有关韩世忠的话题。
黄河北岸可是蹲着十几万流寇义军呢,就是那位陈冲突围路上听说过的没角牛杨进。
放着一路金军驻地不动,拥众十几万渡河跑去河北跟拥众三十万的王善争锋。
这样的流寇头子,哪怕听宗泽的,陈冲觉得也有必要防着点。
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可是这帮货色的拿手好戏。
完整的金军大营不敢冒犯,一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的金军大营,他们可太敢,甚至是急不可耐的要跑过来占便宜打秋风了。
黎明前大火熊熊的时候还会观望情势,这会都大天亮了,战斗尘埃落定,不虑夜战问题,这会怕不是已经在争先恐后的渡河了。
想想后面几万十几万人一拥而上,流寇习性发作起来,可不会管什么官军不官军。
搂草打兔子,顺手牵羊,把他这几百号人吃的渣都不剩,这帮人可敢的很。
陈冲可不想当兔子肥羊。
还是早走为妙。
邓宗弼心里不爽,还想表达一下对流寇的不屑,还没张嘴,就被见机不妙的辛从忠拉走去整军了。
“张将军,昨夜一战,你当为首功。”
“等回去,我会上书为你请功。”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冲这才很正式的上前,肯定了张荣的功劳。
不是张荣一箭射断了完颜闍母的大旗,引发金军主帅崩亡的恐慌,彻底让金军的抵抗崩溃,等重骑冲出来,不管是韩世忠还是他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论正面作战能力,金军天下第一,目前也就宗泽能压着金军打。
张荣的功劳,绝对值得肯定。
“多谢大人!”
张荣没有假客气,郑重的行了一礼,语气中带有丝丝激动。
他是渔民出身,得陈冲赏识,又得陈冲赏罚分明,肯定他的首功,前途有望,官爵在即,激动在所难免。
经过了隋唐打破士族统治的阶级固化黑暗,确实冲开了上升通道,但大怂人分三六九等依旧根深蒂固。
张荣一个渔民,能的朝廷的正式封赏,自然是否极泰来,出人头地了。
谁又不想出人头地呢!
“大人,我看他的心也不诚。”
等张荣去整军,王二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在陈冲身边说小话。
“功名利禄但凭能力取之,有什么心诚不心诚的。”
陈冲笑笑,看向王二源的目光甚为满意。
谁说没有不想出人头地的了?
眼前这不就是一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