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未必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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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热力十足。

即使四月中的天,夜间仍然寒气深重,但白日的太阳却已经越发折磨整个队伍。

整个向北的金军队伍,多数人都更换了并不是很合身的,但更透气舒适的宋制甲胄。

至于本属于大金荣耀与勇武象征的制式甲胄,基本都被收了起来,打包好了挂在身后充当驮马的另一匹空置的战马上。

即便如此,顶着烈日缓缓向北而行的队伍中,仍旧是怨声载道。

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但大胜之下,走在北返凯旋路上,军士的些许怨言就不足称道了。

即使想要严加管束,效果也并不显著。

反而还会消磨本就被眼热折磨的有些涣散的军心。

唯独完颜宗望在车上,没有感觉到半分热度,反而褪去了甲胄,船上了厚厚的羊皮袄。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多少温暖的热度。

额头上,冷汗细密,脸色苍白,轻微颤抖的嘴唇,紫青不见血色。

“大帅,该进药了。”

行进中的大车一沉,宽敞的车门被推开,一股温暖的热浪随着完颜奔睹灌进来。

本该是舒爽的风,却让半靠在软塌上的完颜宗望打起了激灵。

就像数九隆冬,突然灌进来一股朔风,如刀一样割进了肌肤之中。

怡人的暖风之中,完颜宗望本就面无人色,一下更是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能归西一样。

“大帅!”

捧着白玉药碗的完颜奔睹大惊,立刻反手将车门关闭。

“药……”

完颜宗望声音嘶哑,如同快要干渴而死的风中残烛。

完颜奔睹不敢耽搁,急步上前,将玉碗端到完颜宗望嘴边。

“咕,咕嘟~”

青紫的嘴唇颤抖着,贪婪的将碗的汤药鲸吞干净。

随着最后一口药入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阵异样的潮红,完颜宗望止住了颤抖,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却终于感受到了身体有了温度。

甚至随着药效急速发挥,虚寒的身体再次感觉充满了力量,从冰冷便的燥热起来。

完颜宗望反手开始解开身上的羊皮袄,重新坐直了身体,雄狮一般的双眼中也再次焕发了奕奕神采。

“大帅。”

一碗汤药立竿见影的效果,可看着完颜宗望好转起来,完颜奔睹没有丝毫喜色,满脸都是担忧的悲戚。

“不需要这幅样子,没有回到会宁,献俘太庙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仿佛片刻之前风中残烛一样随时会死的模样是错觉,完颜宗望对完颜奔睹的悲痛模样不以为然,言语间流露出绝强的精神意志。

“且说河北流寇暴乱的事情,渡口北岸肃清的如何了?”

不给完颜奔睹多说什么的机会,完颜宗望直入正题。

他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目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要着重北返。

黄河渡口被河北的流寇堵塞,绕走向东会逼近赵构,山东地方的宋军兵力犹在,多地州县制度未乱,并不是个好主意。

而且杜充在大名府掘开黄河,致使黄河改道,下游地方多处泛滥,泽国千里,无人之力,向东而去,受地形影响,非常不利于大军作战。

最优先的选择,仍然是从白马附近渡河而过,进入河北之地,再向东折返至燕京才是最好的道路。

东边开德府在宗泽手上,兵进兴仁府,广济军州,未能一鼓而下,战斗陷入了僵持之中。

加上自己的身体,完颜宗望能够选择的余地不多。

他必须强突白马。

“回禀大帅,多昂木在白马山被宋军所败,除精锐重骑之外,仅有部分精锐幸免。”

“随行押解的隶男女逃散一空,勋贵丁妇多有死伤。”

“图籍书册损失一空,金银财宝具被火焚。”

“如今已经退军,向设也马,塞里求援,塞里遣千户阿替前去接应。”

强忍心中悲痛,完颜奔睹恨声将前方大败的消息禀报。

“大帅,不是我污蔑多昂木,他这次大败,真的是罪该万死!”

领三千本族精锐,另有精骑一千,重骑一千,足足五千人,还有上万辽宋军队。

这么大一股兵力,横扫半个天下都够了。

你完颜闍母好歹也是太祖惯用的先锋大将,居然如此大败给区区数百宋军,更是被之后蜂拥而来的乌合之众衔尾追杀,还要向被人求救。

简直丢尽了皇族与大金的脸面。

你为何不直接战死算了!

完颜奔睹对完颜闍母的不满压抑不住。

最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完颜闍母可是他们这一路大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左监军元帅!

完颜闍母这一败,丢掉的不但是皇族与大金的脸面,更是粉碎了大军南下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必胜金身。

这一败,败的可是暗潮汹涌。

“宋军杀败多昂木,军心士气恐怕空前高涨,以至于现在连流寇都敢衔尾追杀。”

“大帅,我请铁骑五千,星夜兼程北击,当为大帅扫平黄河两岸,流寇宋军,一战而诛!”

放下玉碗,完颜奔睹伏身请命。

完颜闍母一败的影响太大太恶劣,他作为金太祖待在身边悉心教导培养,亲赐金牌的后辈,有义务,也有决心挽回一切。

若坐视宋人起势,恐怕最后暗流汹涌就会变成滔天恶浪。

“你不用这么急切,多昂木一败,未必就是坏事。”

完颜宗望出乎意料的冷静,猝闻完颜闍母这个名义上的元帅叔叔大败,成了激发宋人心气的靶子,他知识惊诧了片刻,就重新稳如泰山。

“大帅有什么打算,还请立刻示下!”

完颜奔睹抬头,眼中神光奕奕的仰望完颜宗望,不做丝毫辩驳。

如神一般的二皇子,早已经让他身心驯服,不会有丝毫怀疑。

“汴梁虽破,二帝被俘,宗室处赵构外俱灭。但宋人心气并未崩溃,人心向背,仍就思念赵氏。”

“宗泽一书,致使流贼义军阻断黄河就是明证。”

“我大金若真要征服大宋,还需要彻底击溃宋人,破其胆气。”

完颜宗望沉声娓娓而言,双眸开合之间,神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