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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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金狗毁我家乡,亡我亲朋,今日就杀过河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都随我杀贼!”

怒吼声撕裂了喉咙,王再兴仿佛抛下了生死,只剩一腔对金军的仇恨在沸腾。

“杀金狗!”

“报仇雪恨!”

“金鞑子,爷爷要你们死!”

满心都是对金军的仇恨,被王再兴这个主将一激,顷刻就喷涌高涨如狼烟冲霄。

数千义勇,凭借流离失所,沦为流寇四处争命厮杀时积累下来的经验,自发的由数百换装披甲持盾的精锐打头,气势汹汹的跟着王再兴杀了出去。

“噗通~”

落水声接二连三。

人如同下饺子一样扑入河水之中。

捆在身上的浮漂,让并不擅水的义军没有淹没之危,开始全力向对岸冲去。

所有人都在前进,唯有率先纵马冲锋的王再兴,在河水中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员超过。

直到他的族弟快速扑打着水花谁上来,将他从快要淹死的马上拽了下来,艰难的重新拉回岸上。

一切都丝滑的没有一点突兀的地方。

被仇恨激励,狂热向对岸涉水冲锋的义军,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到王再兴已经悄悄重新回到了后方岸上。

“大哥,还得是你!”

王骁眼里不红了,半跪在地上,满是敬佩的看上努力装作呛水翻白眼的堂兄。

这种死中求活的手段都信手拈来,不愧是我佩服仰望的兄长!

“咳咳,噗~”

骑着马跳进河里,差点因为马没绑浮漂把自己淹死的王再兴,一边咳嗽一边吐着浑浊河水,白眼翻的都快要看不见眼仁了。

“放开,你放开我,咳咳,我还要带弟兄们冲锋!杀金贼!”

连吐几大口河水,王再兴缓过来一点,虚弱的挣扎着要推开王骁。

“大哥,可以了,行了,弟兄们士气高昂的很,完全不需要大哥你带头冲锋。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把大哥你的马也拉上岸来的好。”

“那可是上等的军马,是大哥你投诚姓陈的获得的唯一的赏赐。”

王骁压着王再兴,努力不让他挣扎的太用力,万一被人瞅见盯上了怎么办,还真的去带头冲锋吗?

那不是纯粹找死吗!

不如见好就收,想想办法再多少弥补一点损失更好。

比如还在水里扑腾的那一匹健壮的北方战马。

那可是一匹肩高将近四尺七(一米四以上)的纯种关外战马,实属大宋难得一见的好马了。

平日就是一路统制都不见得能有这等高头大马为坐骑。

只这一匹马,就是太平年间都价值几十贯,能换十几亩上田了,眼下这等时候,更是千金不换。

这次争渡,还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老营心腹,就算他们兄弟两人取巧保住了小命,想要再次重新拉起队伍也难了。

不如考虑实际点吧。

“你,咳咳,你给我滚,滚!”

王再兴挣扎的越发离开,吐河水也吐的更大口。

要不是被水呛的乏力,他真要让自己这位‘好弟弟’见识见识,当哥哥的拳头不但能打敌人,也能打烂你的狗头!

老子准备向死而生,跟金贼拼了,你却以为老子故意偷奸耍滑保命?

岂有此理!

“啊——”

突然的惨叫声喧嚣的河水中传来,压过了河水激**,冲锋的汹涌,刺进了王再兴的耳朵里。

王再兴咬牙要竭力掀翻王骁的动作一僵。

“啊,啊——”

“快冲,冲过河去,金狗的箭厉害!”

“啊!”

“啊,杀他姥姥的金贼!”

“冲,过河,杀金狗,啊——”

第一声惨叫还没落下,此起彼伏的嘶吼,绝命的叫喊就爆发开来。

王再兴满腔的血勇潮水一样退去。

嘴里的河水也被吓的吐不出来了,瘫在王骁怀里,王再兴偷眼看向河面。

蝗虫一样的箭雨从对岸射来,将河道覆盖了大半。

争渡的义军,只靠几百人皮甲持盾,在水里根本是杯水车薪,对金军的箭雨攒射毫无抵抗之力。

无情扎下的箭矢,溅起一蓬蓬水花,也溅起殷红的血花。

义军的皮甲精锐锋头,几轮箭雨之下就被削的七零八落不成样子,好像被啃过一样的馒头,残缺不全。

大量的尸体开始随流而下,血色迅速在河水中渲染开来,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一样的昏黄艳丽。

但激起仇恨的义军,并没有因为金军的箭雨就溃散,反而嘶吼着,顶着箭雨发动更加凶猛的冲锋。

“大哥,还去带头吗?”

王骁冷不丁的低声问了一句。

僵硬的王再兴愕然,旋即脸庞涨红,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一把挣开王骁怀抱,将他推到在地。

“你这个……”

瞪眼要骂,却见倒在地上的王骁不曾挣扎,就怔怔的看着被血色覆盖的河面,义军仍在舍生忘死的冲锋,绝不回头。

王再兴恼羞成怒的痛骂憋在喉咙,再也骂不出来。

“狗日的官军!”

王骁替他骂了出来。

“三轮速射,让弓箭手回撤。”

离河一里之地的防线之后,登高指挥的温都思忠下达军令。

负责传令的旗官开始指挥部下略显粗糙的挥动旗帜。

令旗传令是辽人跟宋人先进的军事手段,灭辽之后也被金军加以整改吸收,形成了自己的一套。

但比起宋辽的熟悉来,金军在这方面还显得有些稚嫩粗糙,但不妨碍他们照猫画虎。

三轮速射之后,大部分弓箭手清空了自己的一个箭囊,开始向防线撤退。

不是他们不能再战,而是没必要一次将力气都消耗完。

再厉害的弓箭手,短时间内清空两个颊囊都将失去大部分战斗力,沦为累赘,任人宰割。

不如将送死放上岸来再杀更轻松痛快。

“等贼人抵近防线五十步,立刻出动命两翼骑兵截断河岸,将上岸贼人绞杀干净!”

温都思忠再次下令,完全没有把不惜生死渡河的义军放在眼里。

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远眺大河上下,仿佛要看穿激愤义军的背后所潜藏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他在渡口以逸待劳,光明正大的借助地利坑杀义军。

他相信,眼前这些满腔仇恨,不计生死亡命渡河的义军不过是被扔出来的弃子。

真正的动作,还深藏在激**的大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