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闪过一缕喜色,转瞬不见。
“恭喜兄长!”
陈冲真心实意的恭贺宗颖,同时也恭喜自己,免了跟陈淬这个不确定分子打交道。
陈淬不同于其他人,这是个连宗泽都好顶牛的家伙。
而且为了抗金死了全家,孤身一人,真横起来绝对的狠人。
应对起来不要太麻烦。
把后背交给这样一个对自己有成见的狠人,不确定性太大了。
陈冲没那么多的精力一边琢磨怎么弄完颜宗望,一边再应付陈淬。
“呵呵~”
宗颖笑的有些牵强。
“为兄从军以来,一直不过是幕僚。即使领军在外,也多为副手,统管后勤。”
“此次父帅令我为澶渊主将,莫大压力在心头,为兄是真的没有贤弟的豁达。”
故作轻松的牵强笑容中,有无奈,有压力,也有羡慕跟佩服。
就统兵之能,宗颖是真的羡慕陈冲的。
都是统帅万余军,陈冲却能从一无所有就拉出一只完全属于自己的队伍,敢跟金军搏命。
他呢,却受命统帅已经彻底成军的万余精锐,心中仍然惴惴不安,惶恐不能胜任。
且他已经年近不惑,而陈冲却不过弱冠。
这中间的差距大的,让宗颖都不能直面。
“兄长过谦了。”
见宗泽模样,陈冲没敢多说安慰的话,免得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有些艰难,只能自己去抗才行。
宗颖现在,显然是自己缺乏信心和自我认知。
但陈冲却对他很有信心。
至于信心的来源,依旧是源于可以前知的独特优势。
宗泽忧愤成疾,猝崩在汴梁,继任的统帅是个地地道道的傻叉,不但搞得宗颖直接丁忧扶着父亲的棺材回老家去了,更搞崩了宗泽苦心收拢编练的百万义军,还把人全都给逼反了,形成了席卷江南的大叛乱。
等南宋小朝廷后悔的时候,就说出了那句明言,尚使宗泽之子颖以继之,不有中原之失。
对此陈冲只有一句话——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历史事实摆在那里,充分证明了宗颖的能力。
南宋小朝廷后悔时说的那句若是让宗颖继任宗泽的职位,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宗泽殒亡之后,各部义军纷纷上书主动请求的。
宗颖,素得士心。
面对陈冲对自己谜一样的信任,宗颖感觉一丝被人承认的欣慰同时,压力更大了。
父亲厚望,诸将期待,更有陈冲这样少年成名的英杰笃信。
宗颖感觉他要是真的做不出点成绩了,怕是羞愧的无地自容都不足以自赎。
“我初次独领一军,实在是心中毫无底气,还望贤弟要多多指点。”
心里复杂的滋味流淌过去,宗颖没忘了今天来拜访陈冲的主要目的。
没错,他一个眼瞅不惑人,厚着脸皮来求教一个少年,到底该怎么统兵为帅了。
不是他怕向父亲挥下诸多经验丰富的大将老将请教丢人,纯粹是不想因为请教这件事,让人看出他的胆怯,让对他饱满期待信任的人失望罢了。
思来想去,陈冲就成了他最能相信,并合适的请教目标。
“兄长这话真是说的让我好是无措。我能指点兄长什么?论战阵之道,我怕是连门都没入。”
陈冲谦虚,实话实说。
“不过兄长既要统领澶渊大营,那就与我只瓦岗互为犄角,指教小弟实不敢当。兄长要是有意,不放到时书信往来,你我互相交流。”
指点宗颖是真不敢,陈冲知道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
宗颖妥妥的接受了完整的士族教育,老爹又是宗泽,本身虽不璀璨但绝不拉胯,学不了老爹十成本事,学到三分都够厉害了。
就这三分,陈冲论真才实学,不说高山仰止,也只能往而兴叹。
宗泽战神一样的无敌才能,宗颖学到三分就是至少一流。
“如此,就先谢过贤弟了,到时定会多多叨扰,现在这里告罪,贤弟到时莫要责怪。”
宗颖礼数周到,带着喜悦。
“兄长严重了,严重了。你我兄弟之间,护卫犄角,自然当齐心协力。”
跟这客套了一番,陈冲略作沉思,等宗颖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正式开口询问。
“不知兄长继任澶渊之后,要施何等方略,还请告知,我好做准备,配合兄长。”
“不敢说方略,只能是萧规曹随才能掩盖自己才疏学浅。贤弟若有方略,尽管来书告知一声,我定竭力配合。”
宗颖很谦虚,将自己的定位摆的有点低。
“世人皆知萧规曹随,可这能做到的出了曹参之外,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兄长若有需要,尽管来书与我就是。”
宗颖给足了面子,陈冲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鉴于宗颖的态度,陈冲终于是给出了拍胸脯的保证。
宗颖这人,能处。
“兄长,金贼有白马山完颜闍母破营,今又有完颜奔睹渡口败退,接连两败,金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但之为金贼傲慢计,定会有报复。”
“所以,以小弟愚见,你我兄弟二人,回驻大营之后,首当其冲还是得加速收编义军。”
不等宗颖再致谢,陈冲率先展开了讨论。
用实际来证明,他不是在假客气,是真的有在筹划,怎么亲密无间的合作起来。
“金虏势大,兵强马壮,即使有天气制约,久战涣散等等问题,可依旧是难制。”
“两河数十万义军,确实是面对金虏破局的关键,是该加急收编。此事多谢贤弟提醒,过后我会单独禀报父亲。”
宗颖连连点头,十分赞同陈冲的义军定胜负说法。
“对了,之前我曾见贤弟军中,负责打头阵的似乎就是一支义军。”
“贤弟的动作却是迅捷。”
话锋一转,宗颖说起了王再兴来。
“却是义军,但也是机缘巧合,兄长听我从头说来。”
陈冲将与王再兴的种种简要说了一遍。
“义军啊,真是良莠不齐,不加以收编,日久必成祸患啊。”
宗颖听完,不禁感慨,略感担忧。
深深感觉到,不能将义军约束住,以后北地会糜烂成什么模样。
陈冲轻笑,知道再次就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与宗颖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