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帅有何事交代?我定牢记在心。”
见宗泽神情肃穆,陈淬整了整精神,肃容以待,静听吩咐。
“此次使你北去汇合韩良臣,除了看住韩良臣不叫他起了性子胡来坏事。”
“你需更多注意与陈冲沟通有无,此战胜败,皆系于他一计之内,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宗泽说的简单却郑重严肃。
“皆系于一计之内?”
陈淬愣了愣,一时忘了领命,心情十分复杂。
是什么样的计策,能够让宗泽说出成败皆系于其中?
又是何等的信任,才让宗泽愿意冒后果不堪设想的奇险去支持陈冲?
“嗯,皆系于一计之内,此计策到底如何,不能与你仔细分说,以免漏了消息去。”
时至如今,宗泽虽然还没有得到陈冲明确的答复,到底要用什么计策找到被隐蔽在十几万金军以及十几万勋贵奴隶中的二圣。
但宗泽相信,陈冲肯定是因为兹事体大,谨防谋事不密才不好跟他明白的说清楚。
对陈冲的欣赏和信任,让宗泽选择即使不知道究竟,依旧信任有加,努力配合。
而陈淬,是出权邦彦之外,他挥下最出类拔萃的将领,也是最适合代他去配合陈冲的。
只是之前陈淬一直对陈冲心存成见,致使他一直无法安心将人派出去。
“兹事体大,君悦勿怪我对你守口如瓶,实则具体我也不曾知道。只是陈冲曾与我保证,有办法可以在金军之中找到二圣。”
脑海思绪回转,宗泽口中不停。
完全一点消息都不给陈淬说是不可能的,那样就成了盲人摸象,一旦失误,或产生什么隔阂,最终结果恐怕就非所愿。
所以,要陈淬配合陈冲的目的还是要说清楚的。
几十万人汇聚,为了避免可能的截救,金人肯定会对二圣的具体情况多番布置隐瞒。
甚至做好了万一事情不对,鱼目混珠,金蝉脱壳的准备。
因而确认赵佶父子二人的位置就十分之重要。
“若陈冲真有办法在金军之中锁定二圣,确实不失为成败皆系一计。”
陈淬惊异之后,承认确实如宗泽说的那样,他有必要好好配合陈冲。
这次与金军的碰撞,战斗肯定会是前所未有的惨烈。
但战斗只是手段,目的也不是大破或者歼灭金军。
陈淬很清楚,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被俘的两位圣上。
不管是他们,还是金军,所有的一切动作都是围绕着两位圣上展开的。
只要能救出二位圣上其中任何一个,这场战斗就是他们彻底胜利了。
陈冲既然说了有办法找到人,陈淬仔细思考之后,比照所知陈冲种种,觉得这不像是骗取信任的信口胡柴。
陈冲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
同时陈淬也理解了,宗泽为什么也是只知道陈冲的目的,而没听过具体的计划。
“是用了死士,还是用间了?”
一阵思考,陈淬首先想到的就是死士和间谍,也只有这两种人,能够在金军大营中圈定两位圣上所在。
“不对。”
可再想想,陈淬又自己否决了。
死士间谍虽不惜身,可陈冲是骤起,根本没有时间蓄养死士。
领说用间,虽所需耗时培养略低于死士,但同样不是陈冲能具备的资格。
“陈冲行事,历来如天马行空,自汴梁而起,至瓦岗稍定,时日虽段,仔细审视却能见其每动必是奇谋。”
“君悦,你与我习惯了结寨打呆仗,就别胡思乱想去琢磨陈冲到底用什么计策手段了。”
“只需要必要时,好好配合他,撑住局面不要失控就好。”
打断了陈淬的思考,宗泽一阵劝告交代。
他们这些人,不是年老就是久在军中,思维多多少少带着僵化,肯定是不如年轻人的。
“喏。”
陈淬应喏,也不再多想陈冲到底会用什么方式去把人找到。
……
快马急奔,大半天时间,陈淬已经轻装简从,赶到了白马义军大营。
“你可去问清楚了,为何今天的饭里一股子烂草味道?”
“问了,胡老二那边负责做饭的火头军也是搞不清楚。”
“怎么会搞不清楚?这水可是掘地挖井弄的地下水,有了异味可不得了,要是糟了金狗污秽水源,你我大家谁也跑不了!”
“你少瞎胡说吓唬人,我就算在不懂,也知道咱们现在是上游,金狗是会飞还是怎么的?能跑到咱们北边去污染水源?”
刚一进入大营,散乱的军纪就让陈淬忍不住大皱眉头。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对话,让陈淬不由的更是不满。
大军行进,十万之众,下面乱糟糟就算了,居然最基层的兵卒都发现水源有问题,主动四处打探原因。
身为主将的韩世忠却不闻不问。
一路走来,接连听到几起类似的对话,陈淬没见到半个来查问的,也没有来禁止军中谈论的。
好坏措施都没有,就是一副放任自流的样子。
“哈哈哈,君悦,我就知道肯定得是你来,真是好久不见!来来来,老友重逢,先随我饮上一杯!”
中军大帐,早早得报的韩世忠见陈淬来,哈哈大笑着喜迎上前。
以军阵来划分,他跟陈淬不是一系,但以边军划分,他跟陈淬可是实打实的难兄难弟。
都在河北之地抗击金国侵略,被打的灰头土脸。
陈淬比他惨的多,家人全都死在了金军手中,他到是还有几个兄弟亲朋逃过一劫。
如今物是人非,他与陈淬也能说一声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故友袍泽。
“饮上一杯?良臣竟在军中饮酒?”
陈淬本就拧了一路的眉头,这下彻底垮了。
军中本就忌酒,身为主将,韩世忠不以身作则就罢了,居然还如此明目张胆。
是生怕这十万毫无规矩可言的义军不暴动吗?
“君悦误会,误会了,你且随我来,一看就知。”
韩世忠一见陈淬模样,就知道他相差了,大步上前把住陈淬臂膀边说边往大帐中拉。
“良臣,非我说你,你如今是义军主将,不能口无遮……咦,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