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太注意,韩世忠也披散着头发没有束起来,陈淬没发现。
这会被韩世忠亲自拉着,贴的近了,陈淬就看见韩世忠被头发遮住的脖颈方向有淤痕。
久经战阵的陈淬经验丰富,眼光犀利,匆匆一瞥发现淤痕的同时,还断定了这不是意外伤,而是实实在在的棍棒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是什么人能打的韩世忠脖颈上淤痕,还披散头发遮掩,不敢光明正大视之于人?
陈淬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他可清楚韩世忠的身手。
那是真的万人敌,敢朝着金军单骑冲阵的。
这样的韩世忠居然还被人给打了?
多么不可思议!
“咳咳,没什么,进来,君悦先跟我进去再说其他。”
好尴尬的支吾不能解答,韩世忠拉扯着陈淬加快步伐往大帐里面走。
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听到陈淬的惊疑询问,投来探视窥伺的目光。
“奴家红玉,见过将军!”
进了大帐,等待的梁红玉上来见礼,又让还在惊奇的陈淬一阵侧目。
好吗,怪不得叫他来之前,宗帅要特意叫他一起吃顿饭,给他解开心里的成见,要他平常心对待陈冲呢。
却是韩良臣这里,真的是问题多的一眼看不完。
要心里还记挂着对陈冲偏见,怕是真的要让韩良臣整出好大的糟糕事来。
居然领军在外,领的还是不曾彻底驯服的十万义军,身为统帅的韩世忠还带着女眷呢。
真是一点不怕出事,混不吝的性格果真是泼的可以。
“这伤,还有这位嫂夫人,良臣,酒就先放一下,不急着喝,你还是先跟我好好分说一下吧。”
微微用力挣开韩世忠的拖拽,陈淬站在堂中,沉着脸,都没跟梁红玉回礼。
“有什么好分说的。我这伤你既然看见了,自然看得出来不是磕的碰的,这就是叫人打的。”
韩世忠光棍的一点不见尴尬。
自爆完了,摸着脖颈上淤痕,一阵不爽的龇牙咧嘴,满是憋闷的嘴脸。
“来,君悦先陪我喝两盅,叫我解解心里的郁气。”
一盅淡白,微带着些许酒味的东西怼到陈淬面前。
“这是……醪糟?”
陈淬打眼一看,沉着的脸绷不住了。
韩世忠堂堂一方封疆,当世万人敌,军中饮酒是大忌,可这把醪糟当酒拿来解郁气,也太……
陈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醪糟的心情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万人敌,混不吝的泼韩五吗?
他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啊,是醪糟,对不住了君悦,我技不如人,把酒都输光了,只能拿这玩意给你接风洗尘,你多见谅。”
郁闷的嘴脸好像喉咙卡了炭一样,韩世忠嘴上混不吝,脸庞却是涨红了。
说着仰头把自己那一盅醪糟豪迈的一口灌下去,二两不到的酒盅,硬是喝的豪迈,看的叫人尴尬。
“君悦你喝啊,为什么不喝,是觉得我韩良臣招待不周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杯醪糟就给韩世忠喝的上头了。
陈淬默默的接过酒盅,把杯子里的点点醪糟倒进嘴里。
“好,来,今天君悦你得陪我喝个痛快,咱们不醉不归!”
见陈淬喝了,韩世忠豪放的上来就要继续把臂同醉。
“罢了,良臣你自己享用吧,我来不是叫你给我接风的。”
抬手制止,拒绝韩世忠,陈淬算是看出来了,刚才在帐外迎接他的时候,那副热切豪迈的欣喜模样,恐怕也是强装出来的。
韩世忠这会郁闷的完全不在状态。
喝点醪糟也能给自己灌醉了。
“嫂夫人,劳请为我解惑。”
拒绝韩世忠,陈淬明智的把询问目标转向梁红玉。
他之前的无视,梁红玉非但没有着恼,反而平静淡然的在一侧伺立,足以让陈淬明白,韩世忠不是因为贪酒好色才带着梁红玉的。
“当家的你自去吧,军中纷扰我来跟陈将军分说清楚。”
梁红月颔首,没有拒绝陈淬的要求,转头自然的吩咐韩世忠别再丢人现眼了。
“哼。”
不爽快的哼唧了一声,韩世忠不再拉扯陈淬,自去主位坐下,拿着醪糟当酒,狂喝猛灌,企图把自己料到算求。
“让陈将军见笑了。”
打发了韩世忠,梁红玉一板一眼的致歉。
“无妨,嫂夫人还是先跟我说说因由吧,这军中我一路过来,真是惊奇不断。”
可不是惊奇不断么。
从一路见到的杂乱无序,还有糟切的议论,以及现在韩世忠大市仪态的模样。
无不说明,义军之中存在着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
这样一支军队,陈淬实在是无法信任,他们可以作为助力,给宗帅一臂之力。
“其实是我家将军小题大做了,他只是因为比武较技输给陈留守的部将,心里不痛快。”
梁红玉说的简单轻松。
“哼,那老苍头怎么可能是陈冲小子的部将!我泼韩五一身好武艺,打遍大江南北,转战天下东西,就没遇到过这等羞辱!”
“酒都给我夺光了,老苍头不是好东西!我瞅他就是故意为难我韩五!”
陈淬还没深入展开呢,那边喝闷酒的韩世忠先不同意了,恼火的嚷嚷不休。
“陈将军莫管他,叫他自己去嚷嚷。”
“你莫嫌还不够丢人,想叫外面十万两河义士都知道,绥德万人敌的韩良臣,打不过一个苍头老卒,叫人用棍棒打的跟孩儿一样!”
先向陈淬致歉安抚,梁红玉转身对韩世忠就是一通不可以的数落刺激。
米脂婆姨绥德汉,两河义士之中谁不知道你韩良臣是绥德县出来的万人敌。
再嚷嚷,看你自己觉得丢不丢人。
“哼,哼哼,我不说就是了,君悦你有什么直接问我婆姨就是,我军中大小事,都她在辅助掌管。”
悻悻的给陈淬补充了一下梁红玉的军中身份,韩世忠低头再不吭声,只顾闷头喝醪糟。
陈淬深深看看不吭声的韩世忠,再看看一言就将泼皮压住的梁红玉。
终于有点回过味来。
这军中掌总的,莫不是眼前的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