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睁眼深看好整以暇的梁红玉一阵,陈淬正了正衣冠,很正式的用军中礼节从新见过。
“陈君悦,见过梁将军。还请梁将军为我解惑,指点军中情况。”
“不敢,奴家在军中只是一时无奈之举,当不得陈将军如此大礼。”
梁红玉赶紧还礼谦虚,侧身让过,只受了陈淬半礼。
尽管事实是她在协助韩世忠通关大军,但终究是女人,再巾帼不让须眉,对外该讲的礼节也不能少。
人家给面子,他们也不能缺了礼数。
“呲溜。”
一声扫兴的吸水声突兀的响起。
是韩世忠。
陈淬跟梁红玉很正式的在做军中人士相见的礼节,韩世忠故意出来打岔,混不吝的找存在感。
显然他很满意陈淬对梁红玉的尊重。
只是这满意的作态,有些叫人不敢恭维。
陈淬知道韩世忠的性格,全当没听到,直接无视。
梁红玉却不行,当即就是横眼扫过去。
“嘿嘿!”
韩世忠对自家婆姨无声的一笑,自得的低下头继续灌醪糟。
好气又无奈的瞪了自己不长脸的男人一眼,梁红玉知道不是计较的时候。
“陈将军,此来之前,对义军情况可知大概?”
回看陈淬,梁红玉整理精神,准备先了解一下他知道多少情况,再视情况做说明。
“贤伉俪引军南下之前,义军情报宗帅曾与我在路上看过。”
没有说的太啰嗦,陈淬直接给了一个时间节点。
“如此,陈将军应该知道,白马山义军本有十三股,其中一股被陈留守收服为用,如今受到节制的还有十二股,可是这般?”
“确实如此。”
“好,那我便与将军分说这十二股义军如今详情,还请将军稍待片刻,我需请周老将军来一趟,与我一通分说。”
梁红玉知道了陈淬所了解的义军情况,大抵都是从他们发往宗帅处的公文得来。
公文上写不了太具体的东西,只能写大略形势。
那么要给陈淬把整个义军的情况都说清楚,就需要从宏观转向细致,梁红玉自己一个人却是说不完整。
十万之数的义军,太多,分为十二股,太杂。
“哼,哼哼,呲溜。”
韩世忠听到周老将军的称呼,又哼哼唧唧起来。
这次却是没有人理会了。
梁红玉径直出去,陈淬眼观鼻,鼻观心,对韩世忠别扭的模样全当看不见。
他在北地军中可没少听这位泼韩五如雷贯耳的各种混账事。
这会明显是这泼韩五又哪里不爽利想发作,陈淬觉得不应该给他机会。
反正有梁红玉这个真正的掌军的人在,还有梁红玉亲自去请的周老将军,多韩世忠一个不多。
“这个老匹夫,今天我一定要打断他的一双老腿!”
哼唧闹动静好一阵不见陈淬理会,韩世忠忍不住主动出声,闹出更大动静。
一副滚刀肉模样,你不问我就做到底。
“良臣,这位周老将军就是给你增光添彩的那位了吧。”
心里叹了口气,陈淬开口噎人。
“嘿,那是我看他年老不曾用上全力,叫老匹夫钻了空子。君悦你今天且敲好了,定要从老匹夫那里赢回几坛子好酒来,给你好好接风洗尘一下不可。”
一口醪糟灌下去,韩世忠不以为耻,豪气勃发。
“那我且等着,看良臣你大展神威。”
噎人策略对厚脸皮的韩世忠效果甚微,陈淬果断改变策略,不多做纠缠。
总之就是,别打扰我,我已经给过面子了。
“好,有君悦你这句话,今天我就是拼着被人骂上不动尊老,也要叫老匹夫知道知道,我韩良臣万人敌,不是好欺负的!”
越说越来劲,韩世忠好像眼瞎了,又像灌醪糟醉了,愣是看不出来陈淬的嫌弃。
“你这泼皮,人后就这般称呼老夫?看来老夫这棍子是打的轻了。”
正当陈淬叫韩世忠整的要绷不住表情时,大帐外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威吓声。
凛凛威势,雄浑壮阔,人未到,只听声音就叫人先正视三分。
韩世忠闻声,端着酒盅的手僵在半空。
陈淬见状,嘴角差点一勾,赶借故转身往门口看去,想要一睹威势凛人的老将风采。
周侗虎步龙行而来,苍头白须,魁梧雄壮,从门外进来,带起一股热浪扑面,好似猛虎出巡,自又风浪相随。
陈淬但见周侗,眼睛就是一亮,旋即被热浪一扑,下意识的就绷紧了身体,不自觉的酝酿气力。
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自己表现的过于应激了。
好一个威武雄阔的老将军!
悄然放松身体的紧绷,陈淬迎面周侗,满眼都死周侗虎背熊腰的壮阔身影,尤其是一双因为天热锻炼而**在外的古铜色,肌肉坟起的臂膀。
打眼一看,真如铁打铜铸一般,叫人侧目不以。
周侗进来,照眼看到陈淬,先微颔首当见过,虎目注视韩世忠,大步而进。
“韩泼皮,我看你是连这醪糟也不想喝了!”
“老匹夫,不就是侥幸赢我两三招,真当我韩五怕你不成!”
酒盅往桌上一顿,韩世忠豁的站起来,气势上绝对不服输。
“赢你三招两式?呵~”
驻步在陈淬身侧,目视凛然不惧的韩世忠,周侗一改往昔沉稳模样,不屑一笑。
“老匹夫你!”
韩世忠面皮涨红,就要掀桌。
“当家的,我请周老将军来与陈将军详说义军内情,你要跟老将军比武较技,等我们说完事情再说不迟。”
梁红玉快步上前,连说带劝的制止韩世忠丢人现眼。
你那是让人赢了三招两式吗?
你是差不多每次都是三招两式就让人给撂倒了。
“周老将军在外整训义军,我在半路就遇到了,老将军刚得到河北的消息,那边出了大事了。周老将军的关门弟子陷在那边,此刻心情很不好,当家的你别给自己找晦气。”
走近韩世忠,梁红玉借着上手安抚的机会,又急又快的一阵耳语。
“嗯?嗯!”
韩世忠先懵后惊。
河北有消息了?
河北出了大事?
老匹夫的关门弟子都陷在河北那边了?
这是老匹夫我说在君悦面前一点脸面不给我留,原来是故意要整我。
对了,老匹夫的关门弟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