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雨夜引军奇袭，重骑突破王善连营，河北义军大败。”
“王善三十万众，收拢溃兵不足十万。”
“岳飞在杨进军中，一同被粘罕大军击溃，消息断绝，不知下落？”
听完王二源紧急来报，陈冲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岳飞就这么败了？
还下落不明？
这不应该……不，从军数年，守孝三栽，实际上征战经验并不多，且遇到宗泽之前基本都在吃败仗，胜也是小胜的岳飞，现在只能说是度过了初出茅庐阶段。
对上已经臻至巅峰的完颜宗翰，有是在一群没有彻底收服的义军之中，岳飞被击溃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理智的抛出英雄崇拜，现如今的岳飞在陈冲眼里，依旧是未来可期，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难怪完颜宗望缩在封丘一动不动当乌龟。”
原来是等着完颜宗翰奇袭河北义军，从背后突袭，直接瓦解了他们的最后一道看着最坚实不可撼动的防线。
陈冲恍然大悟，自叹弗如，知道这次是他目光短浅了。
之前只以为义军汇聚在黄河北岸，可以以逸待劳，避免义军不善战的漏洞，同时用巨大的数量威慑人心，影响金军士气。
没想到金军的莽，是不分时候的。
或者说强也可以。
完颜宗翰麾下大部分人马在跟着完颜宗望押解俘虏，偏他就凭借一小部分人马，就从西路方向绕渡黄河，背后突袭一举将河北义军打崩。
几十万义军堆积在黄河北岸，阻断道路，前面有宗泽设寨阻击，时日迁延越久，对金军的士气打击就越大，天气对金军的伤害也就越大。
结果现在，完颜宗望一出招就直接破了他们不放的最深层算计，直击他们的软肋。
河北义军几十万，一战大败，金军士气必然提振，一扫人心思归，前路不畅的燥郁，重新变得勇猛无敌，求战心切。
“现在变成我们被金人前后围堵夹击了。”
陈冲冷静重估局势，意识到了最严重的的问题还不是河北义军崩溃对全盘筹划的破坏，而是堵截金军的局势逆转，变成了他们被夹在中间。
压力完全倒转了过来。
不过陈冲却并不太过紧张。
“任你奸猾似鬼，该喝老子的洗脚水你还得乖乖老子喝！”
冷冷一笑，带着自信。
陈冲对完颜宗望的手段佩服，可更确认他就是再挣扎，搞再多算计，该死还是得死。
没有其他原因，他单纯是对自己超时代的医术有信心。
关于南下义军之中，多数人察觉到饮水问题的情报，周侗那边也有传达过来。
陈冲知道，他叫孟忠厚去做的事情，人已经完全办妥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暗雷爆炸的时候了。
“直击软肋，破了河北义军又如何，时间刚刚好。”
完颜宗望有他的策略，陈冲也有自己万无一失的撒手锏。
“你亲自去一趟刀马河，告知宗帅，我将弃寨而出，伺机而动，以避金贼耳目，锁定太皇跟官家的位置。”
“若我不曾主动出击，就让宗帅不必顾忌我的安危问题，一切以他为主，我会伺机配合，一起营救二位‘圣上’！”
圣上两个字，陈冲咬的很重。
与之同时的，是似笑非笑，森森杀机。
“喏。”
看到陈冲露出熟悉的笑容，王二源哪怕自认已近足够熟悉陈冲性格中的狠辣，依旧忍不住一个寒颤，赶紧低头应喏。
“赵佶也好，赵桓也罢，你们爷俩有福了，等着接见我这个全天下都独一无二的‘贵人’吧。”
目送王二源有些失态的出去，陈冲冷笑愈寒。
他可不是独一无二，可不是招架父子老狗的绝对贵人么。
筹谋了这么久，总该有个收获的时候。
完颜宗望现在已经把机会送到面前了，陈冲也不想再继续蹉跎了。
……
刀马河大寨，结堡连寨，将河道完全堵死。
不同于历史上宗泽兵不过万余，加上权邦彦来汇合，也才堪堪万余人，而且金军势大，走的又快，他拼了老命，全力以赴也才设城砦三十余座，根本不能完全封堵道路。
以至于金军游刃有余的分兵反围堵，叫宗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军大摇大摆的押送俘虏而走。
如今有了陈冲的出现，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即便是河北义军被突袭击溃，如今围堵金军的形势，依然是有利于宗泽。
但宗泽此刻，依旧在自己的大帐之中怅然不以。
“鹏举……”
看着桌上的加急送到的河北军情，宗泽感觉心头中了一刀。
岳飞是他最看好的军中后起之秀，是他选来当做衣钵传人培养的。
结果现在刚派遣去河北收整义军，就得此噩耗。
一个下落不明，差点让他已经沧桑坚毅，惯看风雨的心都崩开。
好在宗泽历经风浪，最初的关心则乱之后，想起岳飞过人的武力，即使义军崩溃，混乱中岳飞也能从容走脱，这才重新镇定了下来。
“斡鲁补好手段啊。召集诸将前来议事。”
又深看了桌上军情一眼，将岳飞安危的问题暂时放下，宗泽下令召集诸将。
河北义军的崩溃，败的不简单只是人马，同时还败的是他们的气势。
两军对垒，狭路相逢勇者胜。
士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势这东西，更是玄之又玄，但宗泽却再清楚不过。
他能打出今日的成绩，最初靠的就是坚韧不馁，勇于拔刀，然后一胜再胜，直指如今威望堪称无可匹敌。
势的存在，宗泽体验过，还掌握着。
自然不会简单将河北义军一败当成无所谓的事情。
反正隔着黄河，金军也飞不过来。
澶渊大营随时扼守着黄河西边所有渡口呢。
这是庸将才有的细微，宗泽绝不会有。
“大帅，瓦岗王源请见！”
一个亲卫前去传令召集诸将，一个亲卫匆匆而入，告知王二源前来请见。
“立刻将人领来！”
宗泽心头一震，已经知晓王二源这时候来，肯定带有别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