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哪里?”
行军路上,陈冲压了压疲惫,问左右。
“大人,前方将到乌巢。”
张立策马近前回禀。
“到乌巢了吗?此处情况可都掌握了?”
震了震精神,陈冲仔细询问,目光扫过,寻找王二源的身影,却没有见到。
需要询问消息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人已经习惯是王二源了。
一时没有找到,心里还有些失落。
“王将军已经差遣精锐斥候,将乌巢内外情况一一查明,不虑会有差错。”
张立沉声回答,语气中对王二源少有的带着一些尊重。
相处的时间久了,王二源飞速成长带来的震动,渐渐抹平了当初初见时相看两生厌的隔阂。
当然,张立更佩服的是陈冲的慧眼识人,以及对王二源的循循教诲,以促使他飞速成长。
“如此就好。可有王源的消息?”
陈冲点了点头,问起王二源来。
跟宗泽说放弃瓦岗大寨是表决心的话,粮草军械,甚至收拢的人口都在瓦岗呢。
那是他的全部家底,怎么可能说弃就弃。
白马津附近想要再找一个如瓦岗这样易守难攻的宝地可不容易。
哪怕是即将到达的乌巢,同样易守难攻,与瓦岗相比仍然是天差地别。
别看乌巢曾今是官渡之战时,袁绍用来存储大军粮食的险要之地。
但这里驻扎少量军队还行,兵马一旦过万,乌巢的地形就不足以为依凭。
“王将军仍领侦骑在外,向故市,阳武,封丘一带侦查金贼动向。”
乌巢是南去四十里就是官渡,而封丘更近,只有不到二十里距离。
如果不是有济水跟濮水阻隔,封丘与乌巢隔河相望,想要顺利在金人眼皮底下进入乌巢根本不可能。
以水师转运,走北面距离更远的濮水,中途转走陆路,避开了地面上的流民跟金兵侦骑。
进驻乌巢这个和可能被金军自高自傲而忽略的小小要冲之地,是陈冲翻遍了地图才确定的宝地。
但距离如此之近,王二源担心被金兵一个心血**的抽筋发现,全力侦查也是情理之中。
“水师可曾安排好了?”
知道了王二源在忙什么,陈冲也没再多问,继续关心起水师来。
不管他再怎么加强王二源的一营侦骑,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依旧是属于对面封丘的金军。
只有水师,才是他可以依靠的绝对优势。
乌巢东面有乌巢泽,直通济水,济水又与濮水在封丘之北面想汇。
一旦战起,无论是水师运载骑兵自乌巢朔水而上突袭封丘,还是伺机而动,寻觅机会,都少不了水师的配合。
最主要的是,金人的步骑再厉害,再无敌,到了水里依旧是落水狗一条,任由打杀。
“张将军分派了不少老手来帮忙,水师运转大军之后,就在濮水白马至延津一带徘徊,扮作渔民江/贼啸聚,不虑金贼发现。”
张立说到这里,眸中泛起一抹锋利,一手狠狠往下一斩。
“必要时,水师汇聚乌巢泽,须臾即可兵发封丘,保叫金狗吃不了兜着走!”
陈冲的计划也如张立所说一般无二。
“可惜没有霹雳弹。”
水师配备霹雳弹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大功河时宗泽已经用完颜奔睹的精骑生动的演绎过,对付金军的骑兵集群冲锋,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就是能生产火药的人才太稀缺,宗泽那里的成品都留着准备对付完颜宗望呢,他也不好去书讨要。
不过想想也就罢了。
陈冲清楚他这次冒险到乌巢,抵近金军大营这么近为的是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来歼灭金军的。
半日之后,一军骑兵,并一军精锐步卒进入选定好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
侦骑四出,将周围几十里内的情况都照着地图翻了一遍的王二源回来了。
“大人,咄咄怪事了。”
一见着陈冲,王二源就捧上地图,很是惊诧的小声嚷叫。
“怎么个怪事了?”
接过地图仔细审看,陈冲随口问话。
王二源一贯大惊小怪,陈冲已经见怪不怪了。
“咦?”
可打眼一落到地图上重点圈定的封丘,陈冲不觉的惊异一声。
“大人也觉得奇怪吧!金狗这扎营扎的一团散沙,连我都不如啊,这真是奇了怪了。”
指着封丘地图,王二源重点圈了好些圈,好几个圈还是互相重叠交错的。
“这营盘扎的,主次不分,中营跟周围都是脱节的不说,还有好几处营盘互相妨碍,直接重叠出死角来了。”
“金狗的封丘大营扎的,没比阳武那边韩五领的义军扎营好到哪去。”
语气轻蔑中带着警惕。
“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奸诈金狗故意为之?想借此**宗帅去攻,金狗再施以奸计?”
王二源埋汰完金军扎营散乱,不符合天下强军的名声后,又变得凝重怀疑起来。
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敌人,王二源成长的很快。
但陈冲点了点头,赞同王二源猜测的同时又摇头否认。
“宗帅的营垒直接将刀马河一线全部堵住,即便金军不惜代价舍命撞过去,背后还有柳青河防线。”
“即使柳青河也被金军突破,还有澶渊的水军跟开德,以及咱们瓦岗。”
“完颜宗望想要反客为主,诱使宗帅主动放弃固守的优势出击,只靠这么简单的扎营欺瞒法,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完颜宗望绝对不会是跳梁小丑。
连王二源都能看穿的目的,宗泽岂会看不出来。
固守营垒,以逸待劳,每过一天,更难受的永远都是不耐热气的金军。
完颜宗望绝对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天真的希望**宗泽放弃优势。
那么完颜宗望会怎么做呢?
陈冲看着地图,凝眉陷入了沉思。
他需要换位思考一下。
“你说,如果宗帅固守不出,坐等金军热毙。金军不想坐以待毙的话,会在哪方面做文章?”
“你不放想的阴险毒辣一些。”
良久之后,陈冲抬头问王二源。
“阴险毒辣?在河边杀人怎么样?”
“先从俘虏的都人中杀,到百官勋贵,再不行,王公贵胄,杀到宗帅坐不住,大军忍不住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