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先整军备战安静等着吧。”
等什么?
当然是等着看好戏。
基本上算到了完颜宗望可能的手段,陈冲就表示心情舒坦,格外期待。
至于会不会出差错。
出差错就出差错吧,他又不是神仙,还能怎样。
只要能保证个人安全,陈冲就不会去做拼死一搏的事情。
面对封丘的十几万金军精锐,还有差不多数量的宋辽降军。
别说他只带过来五千人马,就是把整个瓦岗大营都搬过来,连收拢的流民都算上,杀过去也不过是给人送盘菜。
自知之明陈冲一点不缺。
“我不过是个猝起幸进的小子,哪有老帅叫人上心。”
遥望远天,陈冲自嘲一笑。
只要不给金军发现,逮个正着,乌巢是绝对安全的。
这里首先不在金军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哪怕距离封丘大营真的很近很近,但乌巢方向,金军的防备并不严厉。
加上陈冲自己也知道,他的传播在外的名声到底有多虚。
基本全凭伪楚的一纸通缉令在扬名。
真正能够叫人记住,给自己立下跟脚的战绩,金军是隐瞒的死死的。
就汴梁城里的小打小闹小聪明,根本不会妨碍人家眼里。
“我能造成的最大威胁,恐怕还不如莫名其妙背在身上的皇子名声更大。”
这是对他的轻视,但同样也是他的机会。
陈冲对此欣然接受,并每每加以灵活运用,都能取得十分优良的成果。
那不妨这次再继续用用好了。
“但还得防着北边的人。”
回望北方,陈冲收了得意的自嘲笑容,严肃了起来。
完颜宗望因为多有上心,且确实战绩太过彪炳,为人太过独到厉害,以至于历史的记载多有落墨。
这让陈冲从历史结合实际,可以推断粗完颜宗望很多事情跟行事。
可与之相比,完颜宗翰就要差上不少。
不说最后打拼半辈子,辛辛苦苦,殚精极虑经营起来的西京集团土崩瓦解,心腹更是死伤殆尽,连他自己也活活被气死了。
死的比完颜宗望还窝囊呢。
就说他中后期慢慢从军政转为文政,放弃了自己身为统帅的最强优势,回归朝堂,最后死于权谋斗争,这么不光彩的落幕,也不值得多做斑斑青史的一段。
至于现在,陈聪对完颜宗翰的了解,其实更多是通过他的历史结局倒推出来的。
这其中能够用于作证的历史记载很少。
便有些拿捏不准完颜宗翰会如何行事的样子。
“但不管如何,完颜宗翰会渡河是肯定的。一旦完颜宗翰渡河,不管是南下汇合,夹击老帅。”
“还是穿插迂回,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凿穿防线,兵指侧肋柳青河一线。”
“完颜宗翰都不是好相与的,瓦岗也是首当其冲的。”
摊开地图,陈冲细细观看,大胆假设,小心推敲。
“乌巢在西,金军屯兵封丘而不是相隔不远,地形更加有利的官渡,很明显是根本没打算从西线撤走。”
手指沿着地图向东滑动,陈冲目光如炬。
“那么在东面的瓦岗,少不了面对完颜宗翰的扫**。”
手指点在瓦岗大寨上,陈冲有些凝重。
如今的瓦岗大寨已经成了一处虚有其表的空营、
除了各处烽火台都还留着一队到两队人马,守卫大寨的,就只剩下陈虎以汴梁招募的骨干为根基,掌控的不到五千队伍了。
而这不到五千的人马之中,成分的复杂已经到了军中内部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这样一只队伍留下守家是陈冲无人可用的无奈之举。
也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计划。
一旦瓦岗有失,留存在内的所有积蓄都会被掠夺的粒米不剩。
更麻烦的是,瓦岗大寨的崩溃,会刺激到挥下的人马军心动**。
家都没了,还打个屁。
到时一旦有什么不妥,很可能他现在看似还行的树万大军,顷刻就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论军中成分之复杂,他这里可一点也不比金军差什么。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的求稳,实际上我还是喜欢冒险吗?”
点了点地图上乌巢与封丘,陈冲有些感叹。
却并不慌乱,反而隐隐有些冲动。
稳稳当当的冒险,都快成了他的风格了,无论是做事,还是打仗都是如此。
“想学张良的我,成了陈平,还有一颗背水一战,当兵仙的心。”
我可真是心大。
突然审视自己,陈冲都乐了。
悄悄他来到现在做下的一连串事情,说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可那次又缺了他自己在其中的主动呢。
果然,他还是有一颗**的心,想要在这个乱世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不外如是。”
那就且看看,我这个小子,到底在这个时代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吧、
“完颜宗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这次。老狗赵佶就先让你玩个爽吧。”
目光聚焦封丘,陈冲喃喃自语,不自禁的露出冷冽的笑容来。
“完颜宗翰会怎么干我算不到,但我能算死你完颜宗望。”
这就够了。
抓大放小,抓主放次。
陈冲决定将瓦岗大营的安危暂时放到一边。
他选择相信陈虎,哪怕在最万不得已的时候,也绝对能够护佑住他的妹妹。
至于其他人,到时会怎么样,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汴梁的赵宋皇室都被金人一网打尽了,就漏了个天下第一神速赵跑跑,再加个失而复得的帝姬,以及被忽略的孟氏废后也没什么。
那就在这里,好好看戏,好好跟金人玩玩,尽兴的大闹一场吧。
“这是最后的冒险放肆,结束之后,就该收心了。”
点着地图,陈冲排空脑海中的纷乱。
他需要集中精力,来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步。
因为一旦行差踏错半步,等待他的就将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五千对数十万宋金辽军团。
这可真够刺激的。
“不让唐太宗专美于前,我来给他打个样!”
转身远眺东南封丘方向。
陈冲笑的好似嘴角挂着冷刀。
汴梁城里纠缠到现在的恩怨情仇,就让我亲手把它脏在这滔滔江水之中!
若不成,便叫我自己葬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