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金人之患?”
宗泽听明白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冲。
金国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家,跟金军打了这么多场,宗泽自认还是有发言权的。
一个全民皆兵,武力强横之极,纵横不败的蛮夷之国,比之史册记载中成为中原心腹大患的匈奴,突厥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只以武功而论,金国的危害仍在匈奴突厥等名传千古的蛮夷之国之上。
匈奴之害,围汉高祖,辱汉太后。
突厥之害,奴役中原,渭水之盟。
但这两个中原心腹大患的草原蛮国,终究也只是一时之祸患,终被汉家天下所扫灭。
而当今的蛮夷之国金,却将汉家天下灭亡了。
陈冲现在打的主意,居然是一战之下,一举将这样的金国给灭亡了?
这么大的心,宗泽怎么能不惊讶。
一时间,宗泽看着陈冲,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气魄盖世,还是痴心妄想了。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金国是大国强国,岂有大国强国一战而亡的道理。
太过异想天开了一些。
“宗帅过了,一战灭亡金国根本不现实。”
陈冲大摇其头。
金国再是蛮夷之国,一战灭亡都不可能。
损失了封丘的精锐兵马,顶多是动摇国本根基,距离亡国之灾还远得很。
“我顶多是想动摇一下金人的根基罢了。”
陈冲如实回答。
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借机会重创封丘金军,就是在动摇金军的根基。
金国建立的根基,统治塞外关内的根本就是手上这二十来万女真精锐将士。
封丘这里出去被完颜宗翰带走的一部分,聚集在完颜宗望挥下的女真将士至少还有十万之众。
不求将这十万女真精锐全部歼灭在这里,只要能留下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都足以让金国伤筋动骨。
至于不能留下来的金军,陈冲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安然无恙的跑回去。
来都来了,当然得叫这帮鞑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中原的热情好客。
怎么都要让他们带点中原神州的特产回去。
比如说瘟疫这个特产在陈冲看来就很好,很有地域特色。
完美体现了中原的热情好客,温良恭谦,与人为善。
绝对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必须要带点什么才行。
宗泽看着自信的陈冲沉吟了起来。
“你有几分把握?”
许久之后,宗泽沉声开口。
虽然困死金军,坐视金军自毙更能动摇金国的根基国本。
可宗泽深思熟虑,还是觉得陈冲说的,困死封丘金军不足以威慑女真蛮夷。
具时国本根基大为动摇的金人,为了震慑不臣,恼羞成怒之下举国来犯的概率大增。
哀兵之势,满腔暴怒的金人举国来攻,宗泽可没有信心能挡住。
如果连他都抵挡不住的话,放眼大宋,还能依靠谁呢?
如果真到那一步,就真成了不死不休的亡国大战了。
金国与大宋,必须有一个彻底倒下,消失,死亡才能够结束硝烟血火。
为将帅,宗泽从来不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还有必备的战略思维。
“金人大营的状况如何,宗帅看了这么久,肯定心里有数,所以我的把握最多不过三成。”
指着依旧乱而不破的金军大营,陈冲的回答不做修饰。
指望良莠不齐的义军扭转局面,打破主动被动的掌握,陈冲真的不敢抱太高的企望。
但试试又不会吃亏不是。
“三成?你可知一旦大军放弃营垒渡江,如果不能尽全功回有什么后果?”
语气严厉,宗泽第一次对陈冲作色。
实在是一旦失败的后果太过严重,严重的无法承担。
若有五五的把握,宗泽都愿意陪陈冲拼上一把。
可三成,这样的几率太过于渺茫了。
“我说的是成功的概率只有三成,但并不是毫无建树,甚至大败亏输的结果。”
“完颜宗望又是分营驻扎,又是纵容俘虏暴乱,甚至还故意放走郓王,沂王,信王以及瀛国公,可见他一直都是在左右摇摆,并没有决心拼死一战。”
陈冲的理由很充分。
完颜宗望玩的花招太多了,算计的也太繁复了。
但凡完颜宗望拿定主意,决心坚定一点,就不会一边想着**宗泽渡江,一边又包藏祸心的放走赵老狗的儿子。
这般作为,说好听点叫两面兼顾,思虑长远。
说难听点,就是左右彷徨,举棋不定。
到底是图谋长远,用一个皇位祸乱中原,还是趁着疫病彻底爆发之前,不计伤亡,咬牙拼命杀出条路来北蹿。
想要两面兼顾,结果却叫陈冲看破了完颜宗望的虚实。
他肯定不行了。
不然不会弄险诱敌,又用出放走赵老狗子嗣的昏招来。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完颜宗望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开始忽略,陈冲笃定他目前的状态绝对不会很好。
这就是机会。
其他一切,斗不过是辅助,是用来迷惑完颜宗望美味致命诱饵罢了。
陈冲来这里的目的始终明确,就是冲着完颜宗望来的。
现在好不容易局势到了临门一脚,完颜宗望聪明反被聪明误,主动将机会送到了面前,陈冲说什么都要争取争取。
错过了这次,下次想要再有这样的好机会,就很难了。
完颜宗望差到犯糊涂的状态,也不会给他下一次机会了。
“你说能在金营中确认太皇与官家所在呢?”
看着坚定,神态昂扬自信的陈冲,宗泽沉吟许久,依旧没有点头首肯,而是旧事重提。
“宗帅稍待,待我挥下归来,自知太皇与官家至少一人所在。”
看向江水南岸正在登船的张荣部,陈冲回答斩钉截铁。
尽管他事前完全没有交代过张荣半句在金军大营中寻找赵家父子二狗的话。
可陈冲就是对张荣有信心。
张荣除了武艺高超,更值得被称道的是百折不挠,胆大心细。
金军大营乱成现在这幅模样,还能保持安宁的地方能有多少?
又有多显眼,陈冲相信张荣在金军大营纵横来去一番,心里肯定已经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