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金贼有可能将太皇与官家藏匿,最应该的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几处。”
血染征衣,煞气未散的张荣登高望远,冲着河对岸的金军大营连连指点。
围着金营中军大帐,连续点出几个地方来,张荣毫不犹豫,笃定非常。
看的宗泽微微侧目,似乎惊异张荣的勇武不失果毅。
“宗帅?”
等张荣指点江山完毕,陈冲出声,期待宗泽的答案。
“且等白马义军的动静。”
宗泽想了想,还是有些迟疑谨慎。
毕竟事关重大,胜是大胜,败也是大败。
作为大军统帅,宗泽不敢轻易下决断。
据城而守,坐看金军在水土不服的疫病中不战自溃,虽然后遗症很多很大,可毕竟保险。
相比之下,渡河出击的风险就太大了。
两相权衡,宗泽一时难以决断,陈冲能理解,也并不担心。
遇事瑟缩,从来不是宗泽的风格。
无论作战还是做人,宗泽从来都是勇猛精进,宁折不弯,怎么可能机会放在眼前,只是冒些风险罢了,就坐守不出。
等待白马义军的消息,不过是为了最后多些保险,多点必胜的几率而已。
却说金军大营西南汴京方向。
绕行而来的十万白马义军浩浩****,好似一条长龙在黑夜中迤逦前行。
打起的火把将所过之处的黑暗全部驱散。
“这一路过来,顺利的有些过分,当家的你却得小心注意一下才是。”
梁红玉低声说话的时候,一双晶亮的妙目还在四下观望,保持着十分谨慎。
“嗯,我晓得了。这一路过来,确实安生的叫人感觉古怪。”
韩世忠点头回应,默默将手上的劈阵斧提了提。
十万人的队伍,又因为义军成分过于复杂难以整合,指挥起来就十分生涩,以至于一路行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隐蔽行踪,直接就是光明正大浩浩****。
只要敌人不瞎,早就该看见并采取措施了。
偏偏金军大营的火光已经遥遥在望,却根本不见预料中的半点阻击到来。
这要是没有问题就有鬼了。
只是船大难掉头,义军士气不振,战意未凝,不过是一群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虚有其表。
一旦将金军有所埋伏的情况说明,非但不能起到警戒效果,反而会让这群样子货心态崩溃,继而引发溃逃。
天下可不是所有人都敢直面金军的兵锋。
一群乌合之众的所谓义军,也不能指望太多。
但烂船尚有三斤钉,十万乌合之众精挑细选一番,还有能选出一些可堪一用的兵卒的。
便是韩世忠左右统帅的三千狂徒。
同样发现了情况不太对劲的这帮子人,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随着逼近金军大营,各个都变得嗜血起来。
“这个周老头,练兵到是真的有一手。”
细心感受了一下左右兵卒并非装腔作势的嗜血,韩世忠心里敬佩周侗的练兵本事,嘴上却是不那么服气。
“你说什么?”
梁红玉耳朵灵,听到了一点动静。
“无事,小心!”
韩世忠骤然色变,猿臂一张猛的将梁红玉往身前一拉,劈阵斧举火燎天。
“叮~”
黑暗中的冷箭猝然而至,磕在韩世忠立起的斧身上,迸溅出一流火花被**开。
“敌袭!随我冲锋!”
放开梁红玉,韩世忠大喝一声就开始冲锋。
“杀贼!”
“狗鞑子,吃爷爷一刀!”
三千狂徒无所畏惧,怒吼着紧追韩世忠发动进攻。
因为敌袭而产生了凝滞并骚乱的义军队伍,在韩世忠引领单三千狂徒的冲锋怒吼中,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逃遁的心思被冲散了。
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迎风撒尿一丈远的汉子,谁怕谁!
凭什么你们敢冲锋,我们就只能闻风而逃?
“杀贼——”
最终是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好胜心占据了上风,彻底压住了要面对凶残金军的胆怯。
随着第一声喊杀声起,此起彼伏,争相较劲的嘶吼成轰然传**开来。
寂静如死的西南夜空这一刻被喊杀声撕裂粉碎。
“给我将这些宋狗统统射死,一个不留!”
充满愤恨的吼声与韩世忠的冲锋喊杀声交相辉映,纠缠不让。
黑暗中完颜闍母双眼泛红,面孔扭曲,搭弓射箭,箭矢连珠雨一样射向带头冲锋的韩世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道是谁,原来是完颜闍母你这个在爷爷面前夹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哈哈哈,给爷死!”
劈阵斧翻飞之间将连珠箭统统扫落,韩世忠打眼看清是完颜闍母,当即豪迈大笑,将**战马催打的更急。
既然有缘在此重逢,完颜闍母你的狗头,爷爷今天就收下了!
“宋狗你找死!”
完颜闍母被骂的目眦欲裂,狂吼着磕飞梁红玉的冷箭,须发皆张,状如野兽一般冲向韩世忠。
“化外蛮夷,骂人都翻来覆去没有一点新花样,牛子一样的玩意,死来!”
韩世忠虎吼讥笑,劈阵斧兜头斩落。
“哐~”
刺耳的碰撞声震周围随从冲锋的人马东倒西歪。
完颜闍母的狼牙棒狠狠跟韩世忠的劈阵斧碰在一起。
“你这野人,力气不差。”
借助冲锋之力,铆足了劲的一斧头没有建树,韩世忠不啻承认完颜闍母这个野人有把子力气。
但这远远不够。
老子有的可不只是力气。
“再吃乃翁一斧。”
大斧挽花,崩开狼牙棒,削向完颜闍母脑勺。
韩世忠天生神力,更有张飞绣花的本事。
破甲首选的重兵器长柄劈阵斧,在韩世忠手上灵动异常。
“狗贼去死。”
完颜闍母脸上涨红,怒火滔天,不顾双手被震的发麻,咬碎了一口钢牙,抡起狼牙棒继续对韩世忠猛攻。
“当当,哐哐~”
激烈的碰撞好似暴雷。
两马交错,韩世忠与完颜闍母两人杀做一团,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不得寸进。
周围冲锋三千狂徒,与完颜闍母的精锐本部厮杀成一团。
其后,数以十万计的义军呼啸着,淹杀向前,对完颜奔睹的万余人吗展开了山洪倾泻一般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