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长刀斩过,尸体应声而倒,鲜血溅射的左右都是。
“冲乱阵型者死!”
陈淬脸色阴沉至极,挥着滴血的长刀怒吼。
但见效甚微。
行军时还能强力压制,勉强叫这些义军做到遵守军纪,摆出点样子货的唬人架势来。
现在大战一起,冲锋发动,就只有一片我行我是的混乱奔放了。
至于军纪军法早就抛到了脑后,军阵更是提都不需要提。
热血与恐惧同时上头,就算陈淬杀伐果断,也不起任何效果。
“混账,混账,你们这是去送死!”
喝止无用,杀戮无用,陈淬气的大骂。
“君悦不需要如此模样,义军本就是全靠一腔热血忠勇支撑,又误入歧途沦入绿林,沾了匪气,不经严苛编练,根本无法任用于事”
周侗到是对义军的乱象看的很开很平淡。
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早就已经见怪不怪,麻木不仁了。
等死伤一批,蒙蔽理智的热血冷却下来,自然就好了。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恼火,君悦不如随我先击溃完颜闍母为好。”
不需陈淬争辩什么,周侗率先提出了建议,手中松松垮垮,漫不经心提着的熟铜棍,往厮杀的韩世忠跟完颜闍母两人一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白马山一役,周侗没有经历,但看完颜闍母现在目次欲裂,仇人见面的模样也能知道,当初的亏吃的完颜闍母绝对是刻骨铭心。
以至于现在还记忆犹新,一见到韩世忠这个始作俑者之一,立刻就红了眼睛,乱了理智。
作为一军统帅,周侗认为完颜闍母不该带头领军冲锋的。
这分明是自入绝路。
便是他跟陈淬现在什么都不做,只韩世忠一个,完颜闍母就没有一点战胜的可能。
韩世忠的身手武艺,周侗现在已经知之甚详。
完颜闍母勇则勇以,可靠的全是天赋从战场厮杀中自己磨砺出来的那一套,对付武艺不如他的,自然是没有三合之敌。
可韩世忠样样不输的前提下,更比完颜奔睹武艺精练不止一筹。
以周侗的经验眼光来看,不需要五十回合,只等完颜闍母一腔恨意消磨,一身蛮力消耗,必然是要死在韩世忠手上。
只是现在时间并不允许两人斗到五十回合以后。
沉沉夜幕,火把如星流汇聚,将长天照的透亮。
可火光招摇不到的黑暗之中,谁能保证还潜藏和多少金军正在虎视眈眈。
汹涌混乱的义军,现在同样靠着一股血勇在支撑罢了。
一旦攻势受挫,一样是猝崩的局面。
到是形势完全崩溃,任谁有通天本领也施展不出来。
“周老将军所言在理,只是我并不擅斗将,恐怕……”
看了眼近乎沙飞石走的韩世忠与完颜闍母的战场,陈淬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略带尴尬而明智的坦言。
“君悦只需指挥人马伺机隔开金军,不使他们有机会救援完颜闍母既可。”
周侗当然不是强人所难,而是让陈淬施展所长。
临阵斗将不擅长,可陈淬对军队的指挥却不差。
能以三千众抗击金军,至全军尽皆战死,而未有逃兵,可见陈淬统兵之能。
“我挥下兵马皆由君悦你来指挥。”
出了主意还不够,周侗继续给予陈淬支持,将挥下兵马都交给指挥。
“好,周老将军还请小心!”
陈淬欣然接过周侗交付的担子,又瞅了瞅远处还在交锋的韩世忠两人,有些担忧的叮嘱了一声。
周侗的武艺如何他没见识过,只是知道很厉害,毕竟是敢称无敌的。
但终究是老不以筋骨为力,兵战凶险,陈淬对周侗的武艺有信心,却担心他的年级。
周侗只微一点头,倒提熟铜棍,拨马就走。
“哈哈哈,宋狗没人了吗?尽来些老弱病残!”
“老东西,来呀,你们这帮宋狗不就是惯会以多打少吗,来看我拆碎你这老狗的骨头。”
周侗信马而来,还没逼近战场就已经被完颜闍母发现,立时狞声嘲讽起来。
对付韩世忠已经叫他吃力无比,再来一个信马由缰而来,姿态悠闲,虽然白发白须,却并不显老弱,只叫人心里直提的周侗。
完颜闍母就是再怒火上头,这会也知道继续逞强只会完蛋,必要先用话拿住周侗。
可惜周侗不为所动。
这一辈子,周侗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事,除了心理的一些记挂,已经根本没有太多东西能够让他上心,更别说几句看似讥讽的话就让他动摇了。
倒提铜棍,信马由缰缓慢逼近,随手就将拼尽全力挣脱厮杀前来阻拦的完颜闍母亲卫打死。
一点一扫,就是一具尸体瘫软在地,周侗漫不经心的轻松写意,凝聚成浓烈的杀气锁定着完颜闍母,犹如泰山压顶而下。
“来呀老狗,你来呀!”
言语拿捏无用,拼命阻拦的亲卫连叫周侗稍微认真一点的能力都没有就死了一地,压力如山峦镇压而下,完颜闍母声嘶力竭,疯狂的吼叫起来。
他没有崩溃。
他反而变得更加狂猛。
“宋狗,老子今天锤死你们!”
“咣咣,哐哐~”
连声怒吼,完颜闍母手中的狼牙棒疯狂挥舞,鼓起全部力气对韩世忠发动拼命猛攻。
“蛮子急了?你别急,马上就让你再也不用急了。”
搏命的完颜闍母让韩世忠感觉到了压力,但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一边招架攻击,一边出言讥讽。
周侗能个人多大的压力,韩世忠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之前都是他被周侗反复上手收拾,现在完颜闍母这个鞑子宗室皇弟成了受害者,他高兴的跟什么一样。
好好享受,体验这种折磨人的滋味吧。
然后乖乖给乃翁去死。
“狗贼,狗贼去死。”
韩世忠的讥讽,周侗的步步紧逼,让完颜闍母如同陷入罗网,逐渐从疯狂趋于崩溃。
“老夫周侗。”
平静的开口通名,缓步而来的周侗骤然加速,手中熟铜棍点破风雷。
正中完颜闍母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