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熟铜棍落下,护心镜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就被轻易的洞穿。
完颜闍母一口黑血吐出,竭力阻挡的狼牙棒迟了半拍,脱手甩飞。
“周侗,老……贼!”
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周侗,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充满愤恨不敢的话,完颜闍母怨愤的不肯立刻死去。
“噗嗤!”
大斧掠过,血箭冲天而起。
“狗鞑子死都不痛快,乃翁帮你一把。”
探手抓过完颜闍母飞起的人头往斧头上一插,韩世忠杀伐果断。
“贼酋已死,儿郎们杀,今晚屠光狗鞑子!”
高举大斧在马背上高高站起,韩世忠放声虎吼,将完颜闍母死不瞑目的脑袋四下晃动,专门挑光照最好的地方,叫更多人能看清楚。
“左元帅!”
“都统大人!”
“宋贼杀了猛安大人,冲锋,杀光这帮宋贼!”
韩世忠展示完颜闍母的首级,想要击溃金军人心,不想反而引来了群情激奋。
到底是身份不同。
身为皇弟的完颜闍母,不是他在赵州雪夜袭杀的那个金军主将。
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完颜闍母就算被侄子完颜宗望在威望实力势力上压了不止一头,两个左路军元帅都要侄子完颜宗望想让才能得个名义。
可到底是开国高祖皇帝跟当今皇帝吴乞买的弟弟,完颜闍母的死,非但没有一举击溃其挥下军心,反而促成了一只疯狂报仇的哀军。
“快,刀盾手前驱,弓弩三轮连射,射住前方金贼冲锋,枪兵向前扫**。”
陈淬连连下令,指挥拦截哀兵冲锋的金军。
“金狗找死!乃翁成全你们!”
韩世忠大怒,将完颜闍母的首级揪下来甩到亲兵怀里,抡圆了血淋淋的大斧拍马就要冲杀。
费老大劲,还借了周侗的帮助才斩了完颜闍母,结果擒贼擒王变成了哀兵之势。
让你韩爷爷做无用功?
金狗统统给老子去死!
情绪上来的韩世忠,泼皮性子也一并犯了,才不管哀兵之势的金军到底有什么不同,现在就想冲上去狠狠杀上一通。
“回来。”
周侗横棍一挡,拦住了情绪上头的韩世忠。
“立刻整军,先冲散这批金军,攻入金军大营要紧。”
“金军既然发动,肯定不止这一批,迟者生变,不要意气用事。”
说着话,周侗拦着韩世忠的熟铜棍微微用力,用实际行动叫他冷静。
韩世忠满是恼火的脸上一凝。
“老将军说的在理。陈君悦,浑家,立刻整军冲散这帮金狗,杀到他们的狗窝里去!”
事实胜于雄辩,周侗给的教育足够深刻,上头的韩世忠立刻冷静下来,从谏如流。
对自家男人识时务的样子,梁红玉看的多少有点无地自容。
只能收了弓箭,拨马跑去帮陈淬指挥,并不想让韩世忠靠过来。
“你去哪里?随老夫一起冲阵。”
韩世忠拨马没走两步,周侗熟铜棍一转,又给他拦了回来。
“好,冲阵,冲阵。”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韩世忠敢怒不敢言。
刚才我要冲你不让,现在又叫我冲。
你老头能打,你说了算,我韩五这次忍了。
大局为重。
“陈都统咱们快些,这帮金狗疯的厉害。”
到底是夫妻,梁红玉见不得自己男人阵前一再吃瘪,对周侗又无能为力,只好往陈淬这边使劲。
陈淬顾不上答话,只是一点头,口中连连发下指令。
他的本部人马,加上韩世忠跟周侗的挥下,三股人马素质各有不同。
更兼周侗训练的三千义军狂徒,这会全都由他统一指挥调度,难度有些大。
“走!”
见陈淬调度的差不多了,周侗一阵手中铜棍,沉喝一声纵马而出,身后一队亲卫紧随。
“杀贼建功,就在今日,都跟我杀,冲破金狗大营!”
韩世忠不甘示弱虎吼一声,挥舞大斧随后而出。
“杀金狗。”
“破贼营!”
“建功立业,杀贼!”
嗜血酣战的义军狂徒群起而攻。
浩浩****十万义军洪流涌动,凶猛冲向金军大营。
相对安静的金军西南营地,立刻卷入血火狼烟之中,彻底绞碎了金军大营最后一块净地。
军情如火,飞报到完颜宗望处。
一起之间太多的波折变故,叫强自支撑的完颜宗望这时感觉精力开始不支。
听完禀报之后,完颜宗望盯着来报信的护卫好一阵没有开口。
他突然意识到,大军中上下弥漫的骄傲自大自己也没能真的避免。
他弄险**宗泽,现在发现有弄巧成拙的苗头了。
他的中军人马,本部强兵待命不出,西南方向命弟弟乌珠秘密领精锐潜藏而来,都是给宗泽准备的大礼。
结果现在中军被一股胆大包天的宋军小部骑兵诱出。
西南方向潜藏的后手更被根本瞧不上眼的义军冲破布置,直接把战火烧到了大营之中来。
除了可能还没暴露,再伺机的弟弟乌珠,他对宗泽所有的诱捕陷阱全都暴露了。
而且暴露的很不值得。
一切都因为他认为大局无碍,便放任完颜奔睹冲动出击。
叫已经因为骄狂败过一阵的叔叔完颜阇母去雪耻。
“二太子?”
久等不得回复的护卫急声催问。
“二太子,老贼宗泽发兵渡河来攻,奔睹郎君被困!”
“二太子,忒里部弃守营盘,带着宋少帝赵桓并俘虏勋贵往东边逃了!”
“二太子……”
不等完颜宗望重振精神,一个又一个坏消息接种而来,好似汹涌的恶浪扑盖过来,叫他不得喘息。
局势急转直下。
“终于还是来了吗……是报应吗?”
崇信佛教的完颜宗望再接连的坏消息冲击中失神的呢喃,感觉有些恍惚。
他用大军算计宗泽,现在大军离心离德,开始弃他而去。
他不安抚人心,想要抓紧生命最后弥足珍贵的时间,利用个人在大军中无上的个人威望,强压人心,重症猛药根除骄横之气,带着军中的自满一起上路。
却终究是操之过急,关键时刻遭到了致命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