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
又是一天紧张积极的准备,继续分门别类的装点物资。
基本将东行山东计划完善的陈冲,开始有时间摆脱案几前埋头苦干,积极巡视大营,视察进度,巡检军容。
一切都有条不紊。
轻松中带着渐渐养成的规矩,多番战阵与金军的厮杀,让留在瓦岗的兵马开始真正熔炼为一个整体。
“兵不在多,贵精而已。”
又一次巡查完毕,对军容的全新面貌陈冲很是满意。
当时第一强军的金军早已经将一直真正强军该是什么样子的模板摆在那里了。
只要照着那个方向去不断靠拢就可以了。
眼下瓦岗这讲讲过万的兵马,就已经有了类似金军精锐的雏形。
只是比金军更有规矩,也比金军真正的巅峰战力有所不如。
“下次再来的金军,可就是真正最巅峰的状态了!”
回望东北,陈冲知道,现在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明白,等到今年再次入秋之后,连续三年三次发大军入侵的金军,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巅峰状态。
那是即将分裂的当世天下第一暴力武装集团,在内部开始自毁式崩塌之前,绽放的最为耀眼璀璨的光华了。
因为完颜宗望这个帝党一派镇压着内部所有人野心,继续活着足以将金国从一个粗狂的部落联盟政权,正式带入半奴隶半封建的稳定先进层次,最为耀眼,最出类拔萃,无可争议的无敌统帅暴崩。
内部急速分裂成几大集团,互相在朝堂争权夺利。
最后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只能互相妥协,默契的将目光转向外部,继续拿大怂这个倒霉蛋当宣泄口,当经验包,资源包。
今年秋天几乎倾巢而出,分三路入寇,要一举扫平大怂北方,再搜山检海抓捕赵跑跑,一路杀穿江南,一统天下的金军。
在各自统帅都想要攫夺更多好处丰满自己,夯实自己回头朝争压过对手,消灭对手的资本的私欲下,他们会用尽手段压榨出金军最为巅峰的战力来。
哪怕过了这一遭,很多金人自己心里都清楚,这样的过度压榨透支,绝对会让金军的战力永久下降不可恢复。
可不管是谁都会默契的对此事而不见。
反正他们的敌人也只有大怂了。
西夏区区弹丸之国,耶律大石丧家之犬,根本不足为虑。
他们大金的军队战力下滑又如何?
依旧是天下无敌的!
先从大怂的尸体上抢夺到更多的营养来强大自己,夯实自己之后,转头消灭朝堂政敌才是活命的金光大道。
忧虑大金军队战力下滑依旧无敌的处境,从而拿自己的命去赌政敌的刀锋仁慈?
我大金才没这种傻子!
“算了,这帮天真的所谓士大夫,他们甚至都不敢想金军能连续三年,从北归到第三次南下,中间只休养了区区不到三个月。”
想想历史记载,金军第三次南下几乎摧枯拉朽的战绩。
要不是宗泽这个倔强强悍的老头,凭借一身硬骨头生生在汴梁顶住了金军中路大军,甚至反过来将之打崩。
就金军横扫关中山东的东西两路军,追的赵跑跑上蹿下跳,吓成太监跑到海上去的凶猛战绩,怕是大怂早已经为可以宣告灭亡了。
金军都打到家门口了,绝大部分大怂的官老爷还觉得不过是乱民贼寇耍诈,冒充金军来碰瓷呢。
简直奇葩。
可这特么就是真实历史。
可笑可叹可悲。
甚至陈冲现在就是跟人吐露警告,金军今年入秋还会再次南下入寇,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反而更可能被人骂乳臭未干,自以为是,脑子有疾。
就连宗泽这样对金人充满警惕的老将,也很可能不会听信他的警告。
历史已经证明了,连宗泽都同样认为金军不会连续三年南下,以至于与金军第三次入寇的大军作战初期,接连失地,甚至战死手下大将。
只是最后悍然翻盘了而已,再打了金军一个灰头土脸,不敢南顾。
“看这情况,哪怕去了山东安顿下来,一样还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想着原来的这段时间的历史记载,陈冲轻松不在,感觉冥冥中一股巨大压力加在肩头。
虽然现在的历史被他改变了很多。
至少历史上记载的完颜宗望是回军之后,在燕京府处理了郭药师这个坐地虎,将他的部下召集来杀了个干干净净,直接肢解了整个常胜军。
完全的清除了燕京府的隐患之后,才在继续北上的路上因病暴毙的。
而现在,别说处理盘踞燕京府,势大难制的郭药师跟常胜军。
完颜宗望甚至没有走出京畿之地就叫他陈冲发力给搞死了。
脑袋都成了宗泽拿来激励士气,告慰赵老狗死鬼的祭品。
封丘大溃败,更是将金军无敌神话直接终结,金人的无敌金身不能说彻底告破,至少也是裂开大口子,变成破镜难圆那么明显。
“可越是如此,金人内斗之后反而会越发紧迫的意识到灭亡大怂的利害,秋天第三次入寇更会压榨出更强的巅峰战力来。”
比历史上损失更为惨重,收获更为减少,甚至直接说是缩水大半都不为过的二次南侵。
这下真的成了似乎只有形式上灭了大怂,实际上里子好处根本没有赚到多少。
至少完颜吴乞买的金国朝廷肯定是得不到多少有实际价值的真金白银战利品的。
封丘大溃逃,会成为金军各部疯狂私吞战利品的完美借口。
部落联盟的粗疏政体,绝对无法禁止各部私吞壮大本部。
哪怕完颜吴乞买知道,也只能当自己是睁眼瞎。
除非他想再被当朝拉下皇位,拔了裤子打屁股才会撕破脸把事情挑明。
所以第三次金军入寇,现在依旧无法避免,甚至会变得更为凶险。
而山东,正是天下形胜之地,得之,可对大怂富裕的江南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是金军第三次入寇绝对主攻的一块地盘。
“我可真是劳碌命啊。”
理清思路,陈冲不禁有苦笑的冲动。
去了山东,他也注定没法过安生日子,仍然是要东奔西走,忙碌不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