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当国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房艾回朝

字体:16+-

得了朝廷诏令的房艾,温吞吞地走播州遵义县,品尝了乌江鱼、猪嘴鱼、黄糕粑、蕨菜鸡饼才动身进入剑南道。

哎呀,泸州治所泸川县,桃杞鸡卷、合江烤鱼、糍和香糯不粘牙的猪儿粑、松脆可口的玉兰丝、朵颐辣味鸡,硬是勾人肠胃,不想走了呀。

荣州、陵州、益州,进入益州的治所成都县,传说中的成都县城,还是大名鼎鼎的张仪所筑呢。

瓦片鱼、粉蒸鸡、水煮肉片、灯草糕、崇州牛尾笋、夫妻肺片、红烧丸子、酱爆肉,啊,还有,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离开剑南道!

再好吃,还是得离开益州,走绵州、剑州进入山南道。

利州、梁州,野生动物多了起来,不时能看到彬彬有礼的金丝猴,静静地在道旁保持一些警戒,偶尔能看到大熊猫、红嘴相思鸟的踪迹。

至于刘邦驻跸的行宫、封韩信的拜将台,对普通人有吸引力,对房艾这种出身来说,见惯亦寻常。

“嘻嘻,夫君,所说褒姒也是梁州人哦。”

高娬突然发现了有趣的地方。

房艾轻笑:“父亲封的梁国公,可不就对应梁州吗?梁州面皮是一绝,梆梆面也很不错,麻辣豆瓣鱼也爽口。”

旁边的寺伯,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的郡公哟,你可怜可怜我这条小命吧,这一路游山玩水,你至少耽误了半个月!

回去我还不定怎么被责罚呢。

再过凤州,出山南道,踏入京畿道,进入岐州陈仓县。

岐州的治所,在陈仓以北的雍县。

陈仓向东,过郿县,入雍州武功县、过咸阳、入长安,时近仲秋。

好嘛,这一条道,完美逆反了扒灰皇帝的逃命行程。

寺伯叹了口气,回内侍省内谒者监交卸差使。

娘的,一顿笞刑是免不了的,以后与这位难侍候的人,再也不打交道了!

至于说报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可不是宦者掌权的时代。

卢明珠看到二郎一家归来,眼里全是笑意,只有目光掠过高娬平坦的腹部,才略有一丝遗憾。

大儿媳要生产了,小儿媳竟然还没有动静吗?

哎,想像中前面牵一个、后面背一个的幸福场景,还遥遥无期哟。

这个二郎,怎么那么不中用。

嫌弃。

啧,就是一时生不出嫡子,生个庶子也行啊,府上又不是养不起。

简单洗漱了一下的房艾,还得往太极宫报到,

虽然不是三日一开的朝会,房艾还是得到两仪殿报到,心累。

八月十五,官吏给假三日,偏偏还得来两仪殿!

感觉就像福报青年刚加完班,结果被通知马上开会一样。

加班费呢?

偌大的两仪殿,只有康世基及十余名宰辅、大将军。

按惯例,事情越重要,参与的人越少。

康世基都没顾得上训斥房艾,挥舞竹鞭直指舆图:“高原上,原本不起眼的悉补野部,现在叫蕃国,势力骤然膨胀,吞并了苏毗等国、部,成长为高原上与大羊同并肩的庞然大物。”

“当然,无论人口、战斗力,大康都不怕他。但头疼的是,高原独特的地势,让大康的府兵不适应,连典客署令柳宗武上去,随从都病倒十之三四。”

“大康真要灭了蕃国,不是做不到,是代价太大。”

康世基的目光移向房艾。

房艾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被强召回来的原因了。

“蕃国的地理优势,决定了他们几乎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大康,而大康难以还手。地理、气候原因,导致大康府兵要上去,要么代价大,要么适应时间长。”

康世基等人缓缓咀嚼着房艾信息量颇大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

合着,只要时间够,大伤亡是可以避免的?

“蕃国的事,我这次外出,听一个游方僧人仔细说过。”

“高原一统,下一个对手必然是大康,这无须质疑。因为高原南面是喜马拉雅山脉,北面是巍巍昆仑,西面有喀喇昆仑山,虽然不能完全阻隔通行,却不利于大军长途跋涉,东面是最佳突破口。”

“吞白狗羌、东女国、吐浑,再吃下西域,大康得竭尽全力才能保证自身安全。自然,双方的厮杀,最终会归结到比国力消耗。”

必须承认,高原人一旦凝成一团,有一个善战的首领带领,能绽放出亮瞎人眼的光芒——也能将大康拖入战争的泥沼中。

“当然,东面不止大康这一个出口,自苏毗马儿敢(芒康)东南向,下聿赍(yùjī)城(德钦),过铁桥城,进入松散的昆弥国领地。然后,顺势占领哀牢故地,势力膨胀,再转向骠国、天竺夺取领地,世间就有了一个大康都压不住的庞然大物。”

“大论,即大相,总国政,仅居赞普之下,现在增设小论分其权柄;曩论,即内相,掌管官员升迁调补等内政,相当于吏部尚书;纰论,即外相,相当于鸿胪寺卿,掌管外国使臣的接待等外政事务;岸奔,即度支使,分掌财政;资悉波折逋,即大会计官,掌管征收赋税;喻塞波掣逋,即断事官长,又称整事大相,掌管刑政,相当于刑部尚书。”

“按远近及位置,蕃国分伍如、约如、叶如、如拉、孙波如五个军政单位,军政长官称如本,将军叫玛本。一百余人为单位,设一个百夫长。一个大五百统帅五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也叫东本——统率两个大五百,实际上每个千夫所——东岱——有各约万人左右,统率二十个大五百。”

“除了孙波如,其余各如分上下如,约合九如,每如四个东岱,满员就是三十六万人。”

“正册的军士称为桂,民户称为庸,从桂出征的奴隶称为仆从。步、骑兼备。”

“蕃国人悍勇,以怯战逃避为耻,所有逃兵,头上要戴一顶狐尾帽,受人歧视。”

嘶……

这么一算,乖乖不得了,打起来胜兵百万了啊!

真不是虚指,一名桂带两名仆从,这不是就百万了吗?

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马,蕃国的总人口也才几百万呢。

绝大多数人,还是平时为民,召时为兵。

“虽然蕃国征服苏毗,是趁苏毗大小女王内讧而死,王子还未掌权,靠了大论娘·芒布杰尚囊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苏毗降蕃国,可蕃国是父系氏族,苏毗是母系氏族,矛盾总是有的。”

传说中的一妻多夫制,在苏毗真实存在的。

“苏毗王子芒波杰孙波逃离苏毗,有可能藏到东女国汤滂氏那里。毕竟,两国同为母系氏族,且传说中有一些亲情。所以,可以联系他,暗中联络一些苏毗旧臣搞点事情。”

“工布、娘波、达波三地,有不少被吞并的部族蠢蠢欲动,可以挑一挑事。山南旧地,还有不少悉补野部原先的仇敌,也能利用一下嘛。”

“大羊同去年好像来大康朝贡了吧?他们的老聂叙,也就是国王,还嫁女儿给弃宗弄赞,结果还是争斗不休。一山不容二虎,打个两三年正常吧。”

看看,和亲在利益争夺面前,一文不值。

“蕃国蒸蒸日上,还是因为上下一心的结果。殿中诸位都是饱读兵书之人,檀公三十六策之反间计应该不陌生,大约是一时没想起。”

康世基细细分析了一遍。

房艾的消息,未必百分之百准确,君臣却比之前无头苍蝇状态强多了。

知道了蕃国的内部架构,还有隐藏处处的矛盾,恍如拨云见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少年赞普确实有过人之能,但大势在我,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