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德闭目假寐,听到了刘管家的急促脚步声,心头惊诧。
“这么快广才巷和纳川街都有好消息了,看来郑管家的动作挺快。”
但是没等这股喜意浮现到苍老的脸颊,惊慌的语气就先传进来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郑管家被抓了,生死不明。”
“什么?”曹林德滕地一下站起来,惊怒地看向刘管家。
“这是信鸽方才送来的消息。”
刘管家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躬身递上纸条。
“五坊巷被围剿,郑老大生死不详。”
看到这纸条,曹林德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不顾泛白关节带来的疼痛,惨笑道。
“那这样说来,恩科考试的破坏之举失败了。”
闻言,刘管家也是垂头丧气地摇头回复。
“这个具体不再清楚,不顾半个时辰前,老奴派人悄悄去看了一眼。”
“只听说里面来了很多毒蛇,死伤不少人,但都被黑甲士兵保护着,咱的人进不去。”
曹林德瞥了他一眼,缓缓地坐回了太师椅,眼眸中泛着寒意。
“嗯,先不查吧,暗地的动作使不了劲,咱们就玩明面的吧。”
“本相记得韩秋明的儿子,韩一石膂力过人,使得一手金翅双锤,算算时间该下山了吧?”
刘管家听到自家相爷提到韩一石,神态有些惊惧,低语道。
“那疯子被白莲道长带走是有些年,小的差人去韩尚书府邸问问吧。”
曹林德点了点头,“再送一封信去冯长林府上,问问他侄子这次恩科从沧州书院回来不?”
“是!小的明白了。”刘管家听完这个名字,眼神一亮。
这二位可是氏族、贵族两派的青年才俊代表啊。
单说韩一石,喜食生肉,七岁搏斗猛虎,十岁就能力举千斤。
当年白莲道长与他们父子在京郊遇到过,曾为其看算过命迹。
力魄兽心。
灭族雷音。
普天下界。
三灾龙命。
骇的韩秋明当时跪地就求解之策,白莲道长皱眉扶须,沉吟后。
“此子跟老道修炼十载,日后下山会有转机。”
当下韩秋明就同意了,毕竟韩一石在京都闯的祸事太多了。
府门石狮子坠河,巷内大毛牛死亡,诸如此类的事情。
让韩秋明整个府邸的人,看到韩一石就是视为疯子和怪物。
现在有高人代为教化,韩秋明当然求之不得。
就这样,韩一石带走了传家之宝——金翅双锤。
若是他能回来,定能在武举比斗中挫败所有人,夺得桂冠。
而且小道消息传来,得到文武状元的人,当今圣上有重要职位安排。
那一位冯奇咏也是大才,四岁成诗,八岁便被四大学院抢夺。
最终被最强的沧州学院的院长收入门下。
这人现在经史策论,诗词歌赋早已才高八斗。
现如今的有名的大才子寇平文,见了年岁比之小的冯奇咏还得尊称一声师兄哩!
“看来,老爷这次是要在贡院考场,正面碾压陛下推崇的寒门子弟。”
刘管家整理好要传递消息,便喊来下人。
“把两盒茶点送到冯尚书和韩尚书府邸,就是少夫人的心意。”
少夫人就是浅月坊的柳弯弯。
眼下是为了保险起见,在朱桢责令他们几个大臣休养身体后。
他们为了避免当今圣上起疑,引发其他变故,所以消息的传播都藏在女眷的交流中。
西邙山西南侧六十里,有一座破庙。
过去庙门,是一座荒芜的庭院。
再往后的正殿,竟然一尘不染,佛像虽然残缺但莲台是新塑的。
殿内四张蒲团围在一圈,每张蒲团上跪着不同身份的人。
一位和尚,一位道人,一位尼姑,上首的那一位,看模样是个脚夫。
那穿着僧袍的和善,先取掉带着竹笠斗篷,露出面容来竟然是杨广顺。
脚夫先开口道:“老三,八王爷这边怎么样了?”
“正要禀告给老大呢,这几日老衲就要助他起事,但是他放心不下窦太后母子。”
杨广顺双手合十,露出淡淡的笑容。
“呵呵,他不会要你带队前去吧?”
脚夫懒散地伸手粗壮的手指,捅了捅耳朵。
“如老大所料,正是如此。”
杨广顺笑容一敛,冷冷道:“老衲觉得他不如原来冷静了,失败后是否要舍弃?”
“先不急吧,好不容易扶持的棋子,怎么能轻易舍弃。”
这次是那一位道人抬起头来,开口拒绝道。
“哦?老二,你的有什么好建议?”脚夫也不恼怒,挑眉看着道人。
“没什么,算算时间,老道的徒儿该出山搅弄京城了。”
道人见脚夫问话,立刻挺直身子朗声回答道。
“你那个煞星徒弟?”杨广顺露出震撼的表情。
“不是他,还能有谁!”道人傲然扭过头来。
“好好,恶龙入京都,真龙也头疼。”杨广顺大喜抚掌道。
脚夫也轻点下颌,看向杨广顺。
“回去吧,帮八王爷救回来窦太后,另外我会使些手段让你的师弟重回京都,你还得找机会弄到他父亲的功法。”
“是,老衲明白了。”
杨广顺说完这话,双手不再合十,而是变幻成一种极为奇特的手印。
其他人见状,也全部虔诚肃穆地捏出同样的手印。
“圣人为火,莲叶托天!”
肃穆的低语声,不断回**在大殿内。
之后,最先离开的杨广顺,飞身落到后院的毫无杂色的白马上。
驾!
一炷香后,他一路疾驰,重新回到了西邙山脚下。
却见到军营厉兵秣马,黑砂兵的百人已经山口集合完毕。
“王爷!老衲回来了,师弟木红山会出现在京都城。”
杨广顺见到队伍最前方的朱永棣,明显一愣,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亮出。
“呵呵,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是眼下本王成了瞎子。”
怒气冲冲的朱永棣,并未过多查问杨广顺,反而抬手扔出一张纸条。
听到这话,杨广顺也发现了不妥,双指一探捏住纸条,摊开一看。
“禀告王爷,五坊巷被围剿,郑老大生死不详,暗线损失大半。”
“这…这!”杨广顺被这段消息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好半晌,他才幽幽道:“王爷决定兵伐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