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几句话，再加上董路很是在线的演技。
像极了他自己，亲眼目睹过那一件惨案！
众人正为董路这不知所云的唏嘘，错愕不已时。
冯奇咏的脸色变了。
这位南云书院的董路，话里话外的堵死了所有人。
这是逼着众人要么承认自己的才智，是被寇平文等人摁在地上摩擦的。
要么大家就会选择相信另外一点，寇平文等人是作弊得来的成绩。
一想到这里，冯奇咏浑冒着冷汗。
连自己这种对诗仙敬佩的五体投地的人，都开始狐疑寇平文几个到底作弊们。
更何况，马上反应过来的其余人。
不过，更加令冯奇咏的怀疑变浓的是，此刻还在跪地的寇平文等人的反应。
他们怎么还在瑟瑟发抖，浑身湿漉漉的！
一直冷眼观看三角眼和董路轮番上场表演的朱桢，此刻微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杀气。
他当然明白，董路话中的隐喻，这是在暗示大家自己的学生作弊了。
实际上。
可以说寇平文等人是作弊了。
毕竟司鸣璋没有避嫌，给他们授课业还是是出题的主考官。
但也可以说寇平文等人没有作弊。
因为放榜前，朱桢又让司鸣璋审查过试卷，他们几个所答的全是自己的想法。
那这究竟算不算作弊？
肯定不算！
这是天子的学生。
派什么人来辅导自己的学生，那是朱桢的权利。
甚至，他直接任命寇平文，别人也不敢当面指责什么。
因此，在朱桢读懂东路话中的意思后。
脸上宛若覆盖了一层寒霜。
恰在此刻，楼上的落榜儒生开始反应过来了。
吵吵嚷嚷，闹哄哄地连成了片。
“喂，董大才子，你是说，我们这次贡院考试有人作弊。”
“我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往事而已。”
董路很满意地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
突兀地冒出一个人出来问话。
他边摇头反对，边用眼神瞥向寇平文等人的方向。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明白了，多谢指点。”
这位儒生立刻体会到了董路暗示的意思。
然后，他扶着长凳，上了一张茶桌。
“各位！寇平文是悦湖书院的大才子不假。”
“可我们的冯兄，也是沧州学院的大才子。”
“同样的考题，大家说说，冯兄为何榜上排名却在这几人之后。”
冯奇咏一脸懵逼看着茶桌上的这人，怒斥道。
“秦会之，你小子要发什么疯？”
不过，这人正是在‘蛇潮之难’后，对于寇平文等人恨之入骨的秦会之。
另一人赵构现，此刻正如同门神一般，护在了冯奇咏身后。
也不知这二人用了何种手段，竟然黏上了冯奇咏。
茶桌上的秦会之，扑通半跪拱手道。
“大哥，我知晓您君子脾性，对于被冤枉的事情，从不加辩驳。”
“但是贡院作弊这事，关系到天子的威严，大乾的根基。”
“我们既然听到了，就不能当做没有看到啊！”
义正言辞地说完这些，他支着身子站起来。
秦会之抱拳环绕一圈，紧绷的脸上说不出的悲恸。
“是不是？各位兄弟，咱们寒窗苦读数十载。”
“今日若被这等龌龊手段给害了，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马德！
朱桢心头暗骂一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许久没见这小子，演技大增了！”
他又不露痕迹地，摆了摆手。
章羽见到后，对着空无踪和邱一针低语一句。
“保护好陛下！”
人就悄无声息地跳下楼。
按照朱桢最初的想法是。
先不暴露身份，想法接近董路套套他心中的秘密。
这样好了。
蹦出来一个三角眼，嚣张了几下，就被董路灭了。
换了董路登场了，明眼瞧出来这小子焉坏焉坏的。
以朱桢前世的经验，这种人背后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标。
结果这焉坏的董路，刚刚鼓动了几句。
这演技在线的秦会之，又跳了出来。
朱桢听完他的话，立刻猜到了这小子的打算。
秦会之站在高出牵这个头。
一为了向新主子卖个功勋，显然拿捏住了冯奇咏不服榜名的心思。
二就是趁机打击报复寇平文等人，以报无处可归却遭悦朋客栈全体鄙夷的仇恨。
果然。
秦会之的话刚一落下，整个茶楼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对说得好，我就说特么的，怎么提前交卷还能得到会元。”
“是啊，我现在落榜，定是因为他们做题挤掉了名额。”
“唉，人心叵测，特乃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
这些深受仁义礼智信教育的儒生，渐渐地陷入歇斯底里。
言语中越来越多的谩骂。
甚至隐约又动手迹象。
就在这混乱一触即发的瞬间，一声怒吼声从楼梯传来。
“都给本官住手，不想死的话，往后退。”
嗒嗒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来人，正是一直跟踪董路的丁尔心。
还有十数位带刀的衙役。
带队的正是秦小六。
被怒吼吸引住的儒生，刚刚转过头来。
他们就看到明晃晃地大刀，齐刷刷地涌了上来。
这一幕骇的他们连连后退。
恰好，丁尔心抓住机会，气喘吁吁地挤进来。
“给本官下来！”
他一把拉下站在桌子上的秦会之。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把秦会之打蒙了。
“丁……丁大人，为何打我？我还是秀才啊！”
“哼，秀才怎么了？污蔑本官作弊，不宰了就算好的了。”
丁尔心暴跳如雷地大骂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尔心。
“啊？大人何出此言啊，学生……学生怎敢污蔑朝廷命官。”
秦会之快哭了，哀怨的眼神又移向冯奇咏。
像是在求救。
不过，冯奇咏还算聪明。
现在事关污蔑朝廷四品大员。
他还没有官爵在身，自然不敢出头。
见状，秦会之眼底闪过一抹怨毒，谄媚地陪着丁尔心。
“大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学生现在是在礼部尚书冯大人门下混口饭吃，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
“您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污蔑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