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冯奇咏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
因为这秦会之这句话，再次破功了。
不远处的朱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又一次吐血的冯奇咏。
心里嘀咕道：“难不成冯长林又不老实了。”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带有莫名的审味，冯奇咏急不可耐地奔了过去。
砰！砰！砰……
他对着秦会之连踹了好些脚，边踹边骂着。
“草泥马，谁认识你？”
“你自己被陛下剥夺了考试资格，到这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我谨守读书人的礼仪，忍了！”
“特乃乃的，你现在又想打着我叔父的名义坑蒙拐骗，老夫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
丁尔心一把拉开，把目光移到了朱桢这边。
“好了好了，别踢了。”
而朱桢摊了摊手，意思告诉他，“你自己看着审理吧！”
见状，丁尔心苦笑着分开二人，恶狠狠地盯着地上抱头的秦会之。
“本官不管，你在谁的手下混饭吃。”
“天子眼下，朗朗乾坤，你说我们的会元作弊了，就是在说本官就是帮凶。”
“既然如此，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哼哼！”
秦会之听完彻底傻眼了，浑身抖如筛糠，颤声道。
“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说这种可能。”
“从来没有说，这件事您参与进去了。”
“您是京都城的父母官，查案什么的您最在行！”
“呸！”丁尔心啐了他一口，“若不是看着你秀才的功名在身。”
“本官现在就想让人仗死你！”
“问问在场各位，他们几个是不是本官亲自送入贡院的？”
“本官有没有当着诸位的面，命令数位差役检阅他们有没有夹带。”
二楼的儒生们听完，皆是一愣。
然后众人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愧之色。
他们多数人都在现场，见证了那滑稽的一幕。
“再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究竟是谁命本官做这些的。”
这个时候，这群儒生已经开始浑身发冷了。
皇上！
这是皇上下的旨意。
丁大人在进场的时候大喊了。
“哼哼，所以你污蔑寇平文等人作弊。”
“就是再说本官是帮凶了，在暗示我们圣明皇上是主谋了？”
丁尔心的语气越来越冷漠。
整个茶楼，瞬间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甚至，温度也被冻结，所有人瑟瑟发抖。
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皇上’，对着侧方微微拱手。
好半晌，身为当事人的秦会之空白的大脑，才缓慢动了起来。
“冤枉啊冤枉！学……学生，绝无此意。”
他紧缩的瞳孔转动不停，忽然看到想要悄悄离去的董路等人。
“对，对，是他，大人，是他告诉学生的！”
像是抓到替罪羔羊的秦会之，嘶吼着指向董路的背影。
被指着董路，只感到后背一凉，浑身僵硬住了。
深呼吸两次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董路面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癫狂的秦会之。
“呸，乱咬人的狗。”
“我那句话说了他们是抄袭的，方才我可是表达对于会元郎的敬佩之情。”
“一切都是你这心肠歹毒的小人，自己臆想和鼓动的。”
“到现在气急败坏了，又拉吴安王的使者下水。”
董路在提到‘使者’二字后，胸膛又挺了几分。
目光扫视一圈后，再次傲然道。
“难道这就是大乾文人的修养？”
一言毕，所有儒生都露出了愠怒之色。
但他们充满恨意的目光，却留在了秦会之身上。
身处众人目光聚焦里的秦会之，彻底疯了。
丁尔心，时刻准备要他的命
冯奇咏，他不敢得罪。
董路，他也不敢得罪。
这个锅，到底让谁背。
秦会之噬人的眼神，扫一圈。
终于落在了正背着他的朱桢身上。
这个时候，朱桢正与垂手而立的寇平文等人，笑语不断。
是了。
这人是寇平文等人的师父。
身份够了，拉他下水。
“大人，丁大人，学生想起来。”
“贡院考试的的题目，肯定是寇平文的师父提前偷来的。”
“他们提前把题做出来，心中藏着腹稿，所以才会很快地递交试卷的。”
秦会之越说越兴奋，甚至对自己的推理大为得意。
浑身又散发着沾沾自满气息，嘴里又蹦出了一句。
“这样就可以说明一切，他们作弊，天子不知情，丁大人也被蒙骗了。”
“这还可以解释出来，为何检查出来他们没有夹带，还能写这么快，考这么好。”
秦会之激动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楼层内。
本来因为自己差点儿诬陷天子，牵涉朝廷命官而惶惶不安的儒生们。
听了秦会之的话，心头又浮现了一丝希冀。
这样说的通！
这是有道理的！
一时之间，所有儒生的目光，又全都聚焦在朱桢身上。
唯独丁尔心气的咬牙切齿，颤抖的手指伸到秦会之脸前。
他咆哮地咒骂道：“你疯了，你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来人，给他压下去，送入大狱！”
“放榜之后，扰乱京都城民心，人赃并获。”
“啊？”秦会之就听到丁尔心的话。
人就呆滞了。
失声失色片刻后，他脱口而出，愤然道。
“我不服，大人不曾查证，就抓人，这是对天下读书人不负责。”
这个时候的秦会之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他才能携裹着众人一起，挑战丁尔心而避免被单独责罚。
“呵呵，好个牙尖嘴利。”
“这次贡院，你若去了说不定还真能和董路一决雌雄呢。”
正在众多儒生和丁尔心剑拔弩张之时，朱桢淡淡的笑声传开。
一直把守在楼梯口，打算继续隔岸观火的董路。
在听到自己被定名后，也十分错愕。
他对于这位门下学子，霸榜前五的少年名师，也充满了好奇。
“你……是你，不，不可能，不是……不是你！”
秦会之一脸奸计得逞后的笑容，在看到缓缓转过身的朱桢。
只感觉一道粗壮的雷电，劈在了他的颅顶。
整个人处于一片混沌状态。
双目瞪得巨大，却被骤然的血红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是那个带着魔鬼的少年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