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鸣湖畔一侧,是还未秋色染红的枫林。
若有若无的风中,充满了花香。
本该是一个游人醉的好天气。
却为何又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一路疾驰的连怀乾,本在微风中焦急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连丘深,你到底带老夫去哪?”
在连怀乾前方,一位青衣绑腿的少年闻言,立刻停住了脚步。
连丘深转身哈腰:“当家的,咱们肯定是要去武器坊啊。”
“哼!”连怀乾冷哼一声,右掌变鹰爪,宛若恶虎扑人一般。
整个人对着连丘深俯冲了过去。
这条路当然就是去武器坊的路。
可是这条路的味道,却不是武器坊的味道。
那淡淡的血腥味,已经让连怀乾充满疑惑的心房,塞满了秋霜。
防备森严的武器坊被烧。
本就让他疑窦横生,现如今的血腥味,瞬间让他明白。
前来报告消息的少年,或许知道什么。
“啊?当……当家的,您……您要干什么?”
连丘深被吓得脸色,犹如受到惊吓的的小兔子。
可是,他比小兔子聪明一些。
兔子被猎物扑杀前一刻,总是呆滞不动的。
他虽被吓的语无伦次,可是身上的动作,却异常狡猾。
恶虎扑来,小兔子迎了上去。
或者说,小兔子变成了土棍滚了过去。
从地面上一滚而去,那本该落在连丘深肩膀的鹰爪,打在了空气上。
一招不中。
连怀乾收起了轻视之心,干枯的手掌摸到了腰间的鹿皮袋子。
这里面装着的,全是他趁手的暗器。
“当家的,你要杀了小的吗?”
说这话的连丘深,身躯还在地上俯着,声音却冷漠的不再发颤。
嗖!嗖!嗖!
还不待连怀乾说话,三道身影齐齐地围了上来。
看清来人后,这位连家堡当家的脸,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大长老连怀仁,四长老连怀义。
还有吴安王朱赫的大公子,朱达柏的亲信——孔易易。
一个身怀神功的老太监。
“呵呵,你们三个要杀老夫吗?”
到了这一刻,连怀乾反而贴着鹿皮袋子的手掌,松了下来。
“家主,开玩笑了,我们是想请你快快做决定的。”
孔易易阴恻恻的声音,倏忽而至。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
连怀乾尖如刀锋的目光,盯着两位长老。
“唉!”连怀仁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落在了他的右侧,“吴安王对连家堡已经够仁义了。”
“家主你又是何必呢?我们直接顺势抢了陆坳谷的武器。”
“到时候,马匹和武器都送给吴安王,连家堡仍然是江湖第一世家。”
连怀乾看到余下的两人,也一前一后地堵着自己的路。
现在留给自己的路,只剩下会鸣湖深不可见的湖面。
“这件事,最先问的不是三长老吗?”
“他看守的武器坊遭遇大火,我等已经让他去刑武堂领罪了。”
这一次回答连怀乾的是四长老连怀义。
“若是我应下来,小夏又该如何处置?”
连怀乾的目光又移到了孔易易身上。
“二公子杀了王爷的亲信,必死。”
“若是连大小姐,愿意嫁给大公子,她不必受到株连。”
听完这些,连怀乾突然笑了。
甚至笑的眼泪都出来,只不过抖动的脸皮说不出的讥诮和愤怒。
连家堡一位家主,还有三位主事长老。
大长老和四长老,一母同胎,自古沆瀣一气。
以前,他们与连怀乾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吴安王朱赫这一方。
但是自从连云夏,杀了朱赫与盛田庄做生意的亲信后。
朱赫对于连怀乾再无任何怜悯之意。
上位者的面子,高于任何一个江湖世家的性命。
所以这位孔易易再次前往连家堡,火速获得连怀仁和连怀义的支持。
先以栽赃的手段,控制了连怀瑛。
这位与长沙王朱越暗通款曲的三长老。
现在这三人又逼着自己杀了连云夏。
还逼着自己把大女儿连云兮,嫁给一位胖达三百斤的低能儿。
三人就像是再看着一个疯子一般,高度警惕盯着连怀乾。
尤其浑身颤抖,唯独那双坚如磐石的双手。
大约半刻钟。
连怀乾终于收了狂笑,冷冷地道。
“看来老夫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想来是的。”孔易易宽大的服饰,被真气灌得满满的。
大长老连怀义,骤然大骂道:“那小子给你惹了多少事。”
“何必为了他,害死你和兮儿的命?”
连怀乾悲怆的眼神,猛然地刺向连怀义。
“兮儿?陪着一个傻子过一辈子,就不是害她了?”
“呵呵,辱骂大公子,你会死的很后悔。”
孔易易听到连怀乾的话,声调忽地尖锐起来。
连怀乾白了他一眼,“老阉狗,老夫从来不巴结吴安王。”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互利互惠,你现在做的是要灭了连家堡。”
“还想让老夫像这两位不要脸的东西,给你们奴颜婢膝不成?”
“大胆!”连怀仁和连怀义,同时出手。
嘭!
漫天的雾沙,爆散开来。
连怀乾双手合击在前,上躯的衣衫炸裂犹如雪花飞舞。
而恰在此时,孔易易灌满真气的袖袍猛地增长一尺,抽打在连怀乾的腰眼。
噗!
鲜血飞溅。
连怀乾犹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地砸进了会鸣湖内。
浪水迸射数丈,蔚蓝的湖水瞬间乌血弥散出涟漪。
不一会儿。
巨浪回落,连怀乾落水之处泛出许多鱼肚皮。
“呵呵,连家堡的‘夺魂砂’果然厉害。”
落在湖畔处的孔易易,本来还在担心连怀乾的生死。
此刻,在看到乌血毒死的鱼群,顿时心情大好。
“不可小觑连怀乾,身为家主,必须死要见尸。”
倒是年纪最小的连怀义,并没有掉以轻心。
狭小的瞳孔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义弟说的对。”连怀仁扭过头来,“连丘深,找人打捞尸体。”
“还有,要对外宣称,三长老连怀瑛畏罪谋杀家主。”
“是!”连丘深拍了拍身上的土,拱手离去。
见状,孔易易干瘦的脸颊,挤出一点笑容。
“两位仁义兄弟,果然不亏是王爷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