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长老听到孔易易赞赏的话,脸上竟无一丝愧色。
孔易易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随咱家去会会连大小姐。”
“若是她识趣,愿意高攀大公子。”
“咱家,兴许就给她弟弟连云夏来个痛快。”
两位长老只得赔笑道:“我们伯叔二人,会开导她的。”
三人谈笑风生地往汀心居而去。
江陵郡,连家堡西侧官道。
午后的残阳下。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驻在破旧的庙宇前。
破庙里蛛网密布,唯独泥塑的罗汉像下方,拥挤着刺鼻的恶臭。
满是补丁的毛毡上,斜躺着一个半睡半醒的老乞丐。
朱桢皱着鼻子,打量着此人,“瘦马头?”
“嗯?”老乞丐睡眼惺忪地打量一行人,直到看见朱桢手中的令牌。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踩断尾巴的野猫一样,噌地跳了起来。
紧跟着,噗通一声摔跪在地上。
“陛……陛下,草民马盖天拜见陛下。”
“马盖天?”
朱桢的目光,从这个浑身满是怪味的乞丐身上,上下扫视一圈。
他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如此威风的名字,怎么配得上这副模样。
“嘿嘿,草民一生凄苦无依,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所以,为了唬人,便起了这个诨名。”
“不过,游蛇目的兄弟们,都叫草民‘瘦马头’。”
似乎猜到了朱桢的不解,马盖天立刻道出了名字的根源。
“哦,连家堡今日怎么样了?”
朱桢也不再纠结,开始直奔主题。
“回陛下,昨夜连家堡大火后,今早吴安王就派来一名老太监。”
“现在,整个连家堡已经戒严了,里面的情况难以打探的清楚。”
马盖天恭敬地把眼下的情况,禀报出来。
闻言,朱桢的急切的声音,连珠炮式地蹦出。
“戒严多久了?江陵郡的其他方势力呢?都去了哪里?”
马盖天神色一凛,拱手弯腰。
“半天,都在连家堡前门大街的‘楼外楼’。”
“郡守钱木作,都统李威山,长沙费才宿,盛田庄盛原离,陆坳谷陆梦川。”
“他们全在这座酒楼内,在等着何时冲入连家堡。”
“好,章羽,有赏。”朱桢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欲离去。
马盖天大喜,急呼道:“陛下,草民还有一事启禀,事关连云夏公子。”
朱桢听言,猛地刹住了脚步。
烦躁的心房,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揪住。
他本以为,马盖天只是查探到了外围的消息。
游蛇目如今还不知晓‘楼外楼’上的这些人物和连家堡的纠缠。
朱桢没想到的是,这个邋遢无比的老乞丐。
此刻,竟然一下子抓到了,他心中最为挂念的事情。
“说!”朱桢的双眸放大,噬人的眼神落在马盖天的心头。
突如其来的幽冷气势,吓得这位老乞丐扑通再次伏地。
“是,陛下您们从这里往东北方向,就能到会鸣湖北畔。”
“连云夏公子和其姐姐,就住在会鸣湖畔的汀心居。”
“但是汀心居在南畔,绕过连家堡过去那里,只能坐船去。”
朱桢听到这里,双眼眯着,淡淡道:“还有呢?”
“还……还有,就是船……船只归连家堡所有。”
说到这里,马盖天的额头沁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功过相抵,你们随朕走。”
朱桢冰冷的话语,使得空气的流动都迟缓了几分。
“是!”
章羽收回那袋金子,瞥了马盖天一眼,带着余下四人离去。
恐怕这马盖天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何皇帝陛下生气。
相比较,那几派人物的消息。
连云夏如今的近况,尤为重要。
这老乞丐自以为是。
先把‘大人物’的情报说了出来,却把‘小公子’的事情放在最后。
自然惹怒了朱桢。
章羽甚至觉得,陛下没有下令影卫杀了此人,已是极大的恩赐了。
正当马盖天从惶恐之中刚回过神,‘笃笃笃’的几声。
破庙外的马车,已然飞驰了出去。
这一次,朱桢并未躺在马车内。
反而宛若一柄金枪一般,死死地定在了马夫章羽一侧。
章羽五人感受到了陛下的不满,所以手里的马鞭抽打的更加急促。
连家堡先是被火烧,紧跟着整座庄子就被封锁了。
依据他们曾经经历过宫变的经验,连家堡的家主极有可能陷入了危险之地。
若是家主连怀乾处于劣势,那连云夏岂不是也身处虎口。
“陛下,前方就是会鸣湖了。”
奔驰在最前方探路的邱一针,力透墙壁的惊呼声传来。
“好,章羽,你们随朕走!”
朱桢看到前方湖畔的小路,明显过不了这辆马车。
他立刻决心弃车过去。
“是!”章羽四人化成蝴蝶,翩翩起飞,紧跟朱桢身后。
眨眼的功夫。
朱桢等人就落在了邱一针面前,“怎么了?”
“陛下,您看?”
脸色不太好看的邱一针,急切地指向湖畔岸边的一线血迹。
极为细长,却又十分夺目。
“陛下,湖中怕是发生了大变故。”章羽也沉着脸走了过来。
朱桢握紧了双手,双臂因愤怒而颤抖。
“呵呵,朕知道,有人逃亡,还有人在搜捕。”
“陛下……”章羽等人话到嘴边,都停下了。
湖畔树荫的遮挡处,突兀地出现五叶扁舟。
为首的扁舟前方,站着正是连丘深。
不仅如此。
其身后的船舱,还躺着一个全身乌血、泥藻、水渍的男子。
“喂,你们那里来的富绅,做生意怎么不走前门?”
连丘深身旁撑篙的中年男子,咄咄逼人的发问。
而余下的扁舟,在连丘深背后手势的示意下。
不易察觉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章羽贴面到朱桢耳边,“陛下,船上的人不是连云夏小姐。”
“呵呵,他们还想杀我们灭口,是不是要拿下他们?”
朱桢听到不是连云夏,也不再投鼠忌器。
右手微摆一下。
以章羽为首的五名影卫,瞬间围杀了上去。
“放暗器!”
连丘深见到对方的气势,瞳孔一缩,急呼道。
舟上的人,也顾不得包围圈未形成。
腰间的毒物,全都招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