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撒如雾的‘夺魂砂’。
密不透风的‘牛毛针’。
五名影卫齐齐变脸,尤其最后的庞海川,更是大喝一声。
“陛下,小心。”
紧随怒喝声的是雷音铁锤,挥舞成罡风。
‘陛下’二字一闯入连丘深的耳道,吓得他浑身一趔趄,差点儿摔到湖中。
但很快被身旁的中年男子,扶住了肩膀。
“连堂主,怎么了?”
“没事,连六丰,把这群人全部宰了。”
相比较一心扑在杀戮的众人,连丘深知晓,自己并没有听错。
前几日的传闻是真的。
大乾少年皇帝,已经微服私访来到了江陵郡。
就站在湖畔的对面。
如今,双方已然动手了。
这件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必须不死不休。
“好!堂主你瞧好吧。”
连六丰听了连丘深的话,嘴角裂开,露出残忍而嗜血的笑容。
双目中的瞳孔凝聚一起,宛如毒蛇的寒芒,死死盯着漆黑的砂雾。
到现在为止。
对方除了最初的惊呼一声,再无任何声音。
连丘深等人的脸上,都浮现了狐疑之色。
难不成,对方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吗?
“你们再找我们吗?”
轻飘飘的话语,从众人的身后响起。
“不好!”连丘深顺势一滚,躲去了背后的劲气。
“咦?”章羽一击不中,惊叹一声,“好身法。”
扑通一下。
跌入湖中的连丘深,双爪探出,紧锁着船帮。
脸上竟然还挂在着淡淡的笑意,“影卫七杀?”
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人回答他。
跳进扁舟内只有四人。
章羽,墨碌篆,空无踪,邱一针。
一击不能擒下连丘深,章羽便重回修罗气势,近身斩杀其余人。
连家堡的人,除了暗器用毒惊人外,轻功也远超同龄的江湖儿女。
所以,这次的猎杀虽是一面倒。
但进度异常缓慢。
甚至连丘深见到时机不对,偷偷潜游去那一叶未曾被占据的扁舟。
“庞海川,拦住他们,那艘船要逃。”
一直站在后方,冷眼旁观一切的朱桢,立即察觉到了不妥。
“是,陛下。”
庞海川唯一迟疑,脚步一点追了上去。
恰在此时。
章羽等四人,刚好解决各自船上的人。
见到这一幕的连丘深,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且慢!”
他这一声急呼,不仅拦住了章羽等人的杀机,也让船上的人手里的动作一顿。
突然。
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连丘深猛地探手,长袖中窜出一条‘猩红丝’。
红丝化身红蛇,在其身边连家堡子弟的喉结,轻吻而逝。
眨眼间,船上的七名伙伴。
全部眼珠突起,双手捂着脖子,咯咯地倒进了湖底。
“诸位大人,请不要杀我。”
连丘深双手摊着‘猩红丝’,一脸淡笑地看向朱桢。
“呵呵,好一招断尾乞生。”
朱桢显然没有想到此人,竟敢毫不犹豫地毒杀团伙。
只是感叹一句,他对连丘深十分不喜,摇了摇头。
见状,章羽等人‘嗒嗒’地落在他的四周。
连丘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杀气,扬手大叫一声。
“陛下,我能救连怀乾。”
他算是看明白了,杀自己人谋取生存的法子,行不通。
那眼下,还有一条路能够救他自己。
就是另一个传闻,天子和连云夏关系不错。
因此,情急之下的连丘深,立马喊出了那句话。
果然,朱桢听闻后,脸色大变,“带他过去救人。”
章羽刀锋般尖锐的目光,从连丘深身上一扫而过。
这下连丘深如何不知对方的意思,束手待擒。
吱吱呀呀。
连怀乾躺着的那艘船,被大力的庞海川,抄到了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仅有双臂能动的连丘深身上。
他窸窸窣窣地从怀中,摸出一瓶白色瓷瓶,还没来得及倒入连怀乾的口中。
面前骤然出现,五根熠熠泛着黑光的曲卷指甲。
“想让我看看。”墨碌篆的声音响起。
连丘深从对方气息的判断,心里暗忖道:“莫不是那名擅长用毒的影卫,墨碌阴狠?”
想法一闪而过,手里的动作很自然,就把白瓷瓶递了过去。
墨碌篆早已检查过连怀乾的身体,知晓他中了连家堡的独门暗器‘夺魂砂’。
此事,若是在京都城。
墨碌篆与鱼尾肠联手,还是很自信破除此毒。
但是现在,依据连丘深提供的解药,便是最为快捷的方式。
“陛下,没有问题。”墨碌篆仰首看向朱桢。
朱桢闻言,轻松了一口气,“好,让他救人吧。”
头一次见面,就给未来的老丈人送终。
这件事,饶是两世为人的朱桢,也异常愤怒。
他看到乳白色的**,缓缓流进了乌紫的嘴唇。
心头紧握的感觉,才稍微淡了一些。
但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连怀乾仍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甚至鼻息和脉搏都在缓缓地消失。
墨碌篆把这些情况,如实地回禀给了陛下。
“陛下,他……他恐怕……不行了。”
朱桢的脸上,霎时铺满了一层秋霜。
“你竟敢骗朕?”
“墨碌篆,他交给你了,憋死太痛快。”
刚刚松了口气的心房,再次被狠狠地攥住。
“陛……陛下,这真的是解药,我没有骗您。”
连丘深惊慌的语气传出。
倒是围在‘尸体’另一侧的章羽,若有所思地盯着连怀乾的神庭穴。
“龟息之眠?”
声若蚊蝇,却响若闷雷。
余下的众人,全都把目光移到了章羽的脸上。
可怖的脸庞,拧在了一起。
朱桢沉声道:“给朕说清楚。”
“陛下,稍等,臣还要在确认一下。”章羽单手从连怀乾腋下抄起。
另一掌紧贴在其背后的督俞穴。
温热的天阳真气,缓缓地被送进去。
章羽细心体会发现,穴位内有个漩涡,不断地胶缠真气。
他骤然惊喜道:“陛下,他没死,只是进入了龟息。”
见到朱桢不解,章羽再次解释道:“这是海外的一种重伤自救手段。”
“或许他被击落湖底之时,便令自己进入了龟息状态。”
“只是毒药的刺激,让他并未完全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