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纸团还在半空中。
另一个白皙的手掌,突兀出现截住了它。
啪!啪!啪!
“费大人,唬人还真是有一套呢。”
众人齐齐地把目光从纸团上,移到大门口。
截住纸团的是‘夺命书生’任平平。
开口嘲笑的却是南云书院的大才子——董路。
“是你们?”
两派人同时惊呼,只不过双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长沙王这一派的三人,眼神里藏着隐晦的杀意。
吴安王这一派的两人,脸上倒是真挚的笑容。
“怎么了?费大人很想知道这里面的消息?”
董路并不理会众人的神情,打开任平平递来的纸团。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连怀乾被我们杀了,但他的公子和小姐全失踪了。”
看完这些,董路本来讥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一起,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他实在没有想到,陛下最为关心连家堡的几个人。
竟然都遭遇了不测。
这怎么办才好?
他身体内‘君子贞’的毒性,晚上就要发作了。
自己紧赶快赶的,还是来迟了。
“董才子,莫慌。”
“本将的三只亲信部队,已经把连家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云夏和连云兮逃不出去的。”
李威山以为自己人董路和自己一样,因为此事而心烦,立刻低声安慰道。
“嗯,这就好。”董路言不由衷地点了头。
紧跟着,他转身望向费才宿,“费大人,连家堡变故。”
“家主连怀乾已死,其子女连云夏和连云兮,下落不明。”
“陛下已经到了江陵郡,我们可要摒弃前嫌,协力查明此事?”
“这……”李威山懵然了,他不解地看向董路。
很想直接拦住对方的话,但是又因为此人才是吴安王的亲信。
李威山又把剩余的话,咽了进去。
董路一脸肃然地解释道:“李将军,单靠孔总管他们几个,是不容易查到凶手的。”
“我以为将军也要和钱郡守通力合作,毕竟陛下要来了。”
李威山看到董路眼中忽闪的狡黠,心头瞬间了然。
“这小子是打算孔易易等人摘出去啊,让大家分摊连家堡混乱的压力。”
“高,此招怕也是吴安和长沙共同的诉求吧。”
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费才宿、钱木作、陆梦川三人。
果然,这三人听了董路的话,反而瞪大眼睛,满是呆滞。
他们三个方才,之所以抢着要进去连家堡。
是因为在他们心底,孔易易在和连怀乾密谋什么大事。
怎么到了现在,这位赫赫有名的家主就这样死了。
不管吴安王这边,是否知晓连云夏和皇帝陛下的关系。
他们三个可以说,早已从陛下的密旨推断出。
皇帝私访江陵郡,就是为了解决连家堡困境的。
不然,这位皇帝不在灾民遍野之时,前来江陵郡。
非要在连云夏犯了大错,置连家堡于危难之中,传出了要微服的密旨。
费才宿怔了片刻后,连连摆手,“我等相信李都统和钱总管,能够处理此事。”
“我们还有灾民的事情需要去做,是吧?两位!”
他最后的这句话,是眨着眼睛对钱木作和陆梦川说的。
“对对。”这两位也不是傻子。
这趟浑水,他们不打算蹚了。
“好,很好!”董路见到这三人的表现,嘴角说不尽的嘲讽,“三位只管走!”
“晚上,等本官拜见了陛下,定会如实禀报。”
阴阳怪气的话,再配上‘本官’二字。
生生地钉住,费才宿三人的脚掌。
尤其是钱木作双肩抖动,脸色煞白地转过身来。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一则传闻。
南云书院的大才子董路,奉了吴安王的敕令,前去京都城参与贡院考试。
而此人的目标,就是要求皇帝陛下,赐予他江陵郡郡守的官爵。
“你方才说什么?”
钱木作像是被踩断尾巴的野猫,尖叫了起来。
“没什么,陛下召见后,我会如实禀告,”
“江陵郡郡守,联合长沙王使者,以及江湖世家陆坳谷。”
“三方堵在连家堡大门外问责,逼死了家主连怀乾,逼走了连云夏和连云兮。”
随着董路的话,这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一旁的李威山的眼神,则十分得意,立刻抚掌大呼道。
“对!本将军可以作证。”
“你们这是铁定拉我等入这泥沼了?”费才宿冷冰冰地看着董路一行人。
董路摇了摇头,“费大人哪里话,咱们不是条船上吗?”
“大乾的皇帝,还是若是看到我们通力合作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依次奖赏我们背后的两个王爷。”
寥寥数语,这位大才子就暗示了费才宿。
现在,大家得一起扛着风险,携手解决连家堡的问题。
这样操作,才有可能平息皇帝陛下的怒火。
楼外楼的一楼大厅,局势到现在颠了三次峰谷。
本来是吴安王抢了潜入连家堡的先手。
后来由于费才宿以威胁的方式,逼着李威山二人就范。
可现在的局面,又被从京都回来的董路,紧紧地攥在手心。
先是透露了连家堡的情况,诚心邀请费才宿三人进连家堡。
又是胁迫着他们,不得不绑在一起对抗大乾。
这是**裸的阳谋啊!
到这里,连自认为狡猾如狐狸的李威山,也对董路充满了敬意。
不过,有一点所有人都想错了。
他们以为董路此举,是为了吴安王朱赫。
实际上,董路的打算,则是为了救自己。
他太知道,皇帝陛下对于连家堡的情感。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董路必须把长沙和吴安两派都拉进去。
为的是救自己一命。
因为陛下若是知晓救不了连家堡。
还可以借此契机,挥刀斩了长沙王和吴安王在江陵郡的触手。
正在众人各有喟叹之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响炸开。
“不,本官不相信,你被陛下青睐。”
钱木作仔细听了董路所有的话,再也没有‘本官’二字。
他立刻抓住了最为渴望的细节,叱骂道:“你就是招摇撞骗。”
“费大人,我们走,他在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