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易易边说边摆手。
摆出的姿态,仿佛在告诉周围的人,他是被传闻害了。
唯独连怀义距离他最近,才看到了满脸的讥笑和嘲弄。
“哼!”任平平自知在言语上,难以占得上风。
他冷哼一声后,看向连怀义,“四长老,也说说你们的连公子吧!”
连怀义听到他略显不满的语气,有些不喜道。
“我们的少庄主,年少有为,武功高强,视恶如仇。”
“为人做事却是比不上你们的三殿下。”
“但若是再不找到他,家主之死的怒火,就要浇在我们身上了。”
任平平知晓这位长老看不上自己的身份,狞笑道:“烧不到我。”
“阁下还是想想,若是陛下见不到连云兮。”
“又查出来你和大总管的勾结小秘密,怎么躲掉凌迟之罪吧?”
说完这些,他整个人宛如旱地拔葱一般,对着汀心居飞了过去。
连怀义被他的话,气的一脸铁青。
眼睛里射出了一种噬人般凌厉而可怕的光芒。
“四长老勿要生死人的气。”
孔易易轻拍连怀义的肩膀,低声笑道,“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他不过是三殿下养在外面的一条狗而已。”
这下,连怀义才感觉郁闷的胸口,得以舒缓,冷笑连连。
“那就让制作一个他‘杀了’三殿下的场面吧!”
“嗯?”孔易易一怔,抚掌大笑,“好想法,走吧!”
可惜,他们赶到汀心居后,却早已空无一人。
自然没有想到,皇帝陛下已经带人来到了此处。
人来了,人又走了。
看着空旷的庭院,连怀义寻了一处高地大喊道。
“诸位连家堡的好男儿。”
“大小姐和少庄主,就是从这里失踪的。”
“现在我以四长老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散开,围着湖畔沿岸寻找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凡是有特殊情况,立刻回报给我。”
众人纷纷响应,然后五百人左右宛如蚁群般彻底蔓延出去。
太阳渐渐西沉。
透着稠密枝叶的缝隙,细细碎碎的霞光。
落在了朱桢和空无踪的脸上。
现在他们转了两个山坳,爬了五个险坡,来到了一处悬崖口上。
壁立千仞,深不见底。
“陛下,到头了。”
空无踪的眼神有些迷茫,语气带着颤音。
“没路了?”朱桢从他的一侧,来到了前方。
他看到对面也是一道峭壁,双峰相对,相隔着四五丈。
从天空中俯视而看,仿若连绵的群山。
被一柄无形的巨剑,从万丈高空狠狠插开。
“嗯,这里除了灰色的迷雾,根本没有任何活物。”
“微臣以为,我们应该是错过了对方真正的要路。”
空无踪显得有些挫败。
身为骄傲的影卫,竟然没有保护好皇帝陛下。
现在两人满身泥泞,衣服被带刺的枝条划得‘伤痕累累’。
朱桢却并没有气馁,忙竖起手指嘘声。
“别说话,听一下。”
空无踪的手腕被朱桢一抓,才恍然似镇定下来。
恰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似有似乎的声音。
“陛下……陛下,我们……都在……对面……”
声音一会儿像是邱一针,一会儿又像是章羽。
过了一会儿,那腔调又变成了连云夏。
“陛下……哥哥……你让……我等的……好苦啊……”
声音凄婉而迷离,又夹杂着白猿的吱呀声。
他们二人都把心思放在了,这些隐隐约约的话语里。
压根没有注意到,方才还盘旋悬崖山谷里的灰色雾气。
一点点地包围着他们。
“陛下,不好,雾里有毒!”
空无踪像是一只被踩断尾巴的野猫,猛地跳了起来。
砰!
不知何处,飞来了一块大石块。
准确无误地撞到了空无踪的头颅。
得益于空无踪的惊呼,朱桢也立刻发现了不妥。
现在他们的四周的灰雾,渐渐凝集成了近似黑漆一般。
他们现在分不清了方向。
不知道往哪走才是来时的路,哪里走才是万丈悬崖的边缘。
但人处于生死的钢丝上,突然被抹去了视觉。
难免一下子晕头转向,彻底丢失了方才的位置感。
“陛下,给,恕臣保护不了您了。”
朱桢正在纳闷空无踪为何如此沮丧之时,猛然感受到方才抓住空无踪的手心。
竟然有一个瓷瓶。
他明白了空无踪是把自己随身的解毒丸,交由了自己。
朱桢心生感动,声音严肃地质问道:“这东西你为何不吃?”
“朕早已服下‘败毒丸’,这些毒雾对我有用。”
“啊?臣……”空无踪的声音越来越小。
朱桢霎时惊觉,这毒雾怕是侵入心肺了。
他一把拉过来空无踪,想把瓶里的硬倒进对方嘴里。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
朱桢有些苦笑地抱着昏迷的空无踪。
解药喂得有些晚了,空无踪还是陷入了昏睡中。
他只得双脚,死死钉在有些光滑的岩石面上。
朱桢感觉双腿的发麻。
现在,他很不确定自己是该转身,还是要向右试探一步。
生命如此美好。
自己却被困在毫无光线的毒雾中。
拼了!
朱桢下定决心,再耗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既然如此,他何不缓缓蹲下摸索着刺手的野荆棘,倒回去。
一手抱着空无踪,一手往下慢慢探去。
然后,浑身一僵。
朱桢差一点儿大吼着跳了下去。
他的手掌抓住的竟是一只毛茸茸的手掌。
好像是白猿的手。
“别怕,是我!”
朱桢之所以没有被骇的摔下悬崖,是因为这道充满关切的声音。
不止如此,他的手腕也被一只酥滑五指紧握。
是连云夏?
“小夏?”朱桢屏住了呼吸,试探地运动体内的功力。
现在这一切,彻底超过了朱桢判断力。
但还有一点,他深信不疑。
毒雾里出现的这个人,来的太巧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别说话,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你让我等的好苦啊,我为了你,都要家破人亡了。”
似嗔似怒。
似冷似热。
似娇似定。
朱桢心头一软,轻嗯一声,任由这一只纤纤素手拉起自己。
“走,我骑着白猿,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