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洞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淡。
但不知为何,众人的心头却越来越沉重。
情绪既有期待也有丝丝惊惧。
程脚夫缓缓地开口。
“当年,我还是一个冒头小子,无意间在此山中捡到一卷功法。”
“功法名为‘九阴长春诀’,功至臻境可保长生。”
“切,又在骗人。”连云夏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名字,不由得撇嘴嫌弃。
一旁的程脚夫并没生气,只是淡然道。
“小娃娃,这世界有很多,你不了解的存在。”
“只有傻子才会无知者无畏,真正的智者对未知充满敬畏。”
“这套功法,便是助老夫成就天下第一人的。”
听到这里,章羽也微微皱眉,“那木一元又将如何?”
“哼,他嘛?和老夫刚开始实力相当。”
“我们约斗过数十次,不分胜负,直到后来他改进了天阳功法。”
“老夫才在最后的决斗中输了一招半式。”
程脚夫在阐述这些事情之时,脸庞上满是倨傲。
气势凌人。
“呸,若真是如此,你怎么会被陛下哥哥毒瞎了眼睛。”
连云夏看到程脚夫,越说越神奇,嗤笑一声。
“唉!这不是多拜那个女人所赐。”程脚夫摇了摇头,叹口气。
然后,他又昂首扫视章羽三人。
“天阳功法和九阴长春诀,就似阴阳的各一半。”
“前者属至阳,后者属至阴,事后想来,或许天赐之物吧。”
章羽听言摇了摇头,“我们都习过天阳功法,你说的不可信。”
“非也!”程脚夫轻轻摆手,“你们看到的功法并非原本。”
“所以,你们并不知晓,功法的总纲是什么。”
“而老夫在第一眼见到‘九阴长春诀’之时,就被其总纲的两句话而震撼。”
连云夏见他言之凿凿的模样,惊疑地问了一句,“什么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为阳,人为阴。”
“姑天以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是为以阴制阳,以柔克刚。”
程脚夫再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整个说不出的肃穆和恭敬。
“……人遁其一……以阴制阳……天阳人阴……”
章羽和连云夏等人,不断地回味方才程脚夫所说的话。
到这一刻。
连云夏也怀疑,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功法。
冷风如刀,熄不灭心中战栗的敬畏感。
能写出这样功法的人,怕是不存在于世间吧?
“那个女人也练了?”章羽突兀地冒出来一句话。
“是!她好像天生就为了这套功法而存。”程脚夫有些颓败地点头。
接着,他又说道:“最初,老夫并不理解九阴为何物?”
“所谓长春又是何解?”
“直到,老夫遇见了她,才终于明白这类的功法最终要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甚至方才发抖的假行僧也抬起了头。
他们对于自己的圣尊大人,也充满了好奇心。
“九阴者,其心,其气,其肉,其血,其骨,其触,其视,其听,其味。”
“何为长春,那便是功法结尾,所述的‘功至臻境可保长生’。”
尔后,程脚夫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
“所以她年龄和我相仿,面容却和她差不多。”
说到这个‘她’,众人全都把目光转到了连云夏脸上。
“走吧,我们马上就知道他是谁了?”程脚夫立刻刹住了话头。
他猛地伸出双手,挣散包裹的手套。
碎布飞舞,翩翩四散。
恰在此刻,乌云散开。
一道月光宛若探照灯一般,扫到了他的那双手掌。
大地干涸般的裂痕,密布在一双稚嫩的手背上。
“这两日便是功法反噬的时候,我们再拖下去,她便重回巅峰了。”
“真的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只有逃跑这一条路了。”
章羽的目光从程脚夫的手背一扫而过,有些动容地低语道。
“好,你们几个边走,边尽快调整气息。”
“这一次,我们必须救出陛下。”
很显然,章羽体会到了程脚夫,所说之人的恐怖。
他自己从半卷功法提升到第九层。
自然明白神奇的功法,给予一个人带来的提升。
有多么的惊人。
现在的自己,能够击败原来的自己数十位。
那如果,程脚夫所说的是真的。
岂不是说,接下来他们要见的人,要追上木一元了。
“老瞎子,你说木一元后来打败你,是因为什么?”
这一行人在假行僧的带路下,离开了此处的山洞。
昏黄不定的甬道中,章羽问出了自己心中的话。
“因为他偷学了老夫的‘九阴长春诀’。”
程脚夫紧跟着假行僧的后面,头也不回地闷声道。
“哦?”章羽闻言,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木一元的功法最初被称之为‘天阳功’。
到后来,朱桢告诉影卫七杀,他手里有下卷功法。
名字却改为‘红玉天阳功’。
这不就意味着,木一元在成为天下第一之前。
却是从程脚夫所习练的‘九阴长春诀’偷师了。
这好像也能解释,为何程脚夫要缠着影卫讨要‘红玉天阳功’。
甚至,这一次程脚夫的功力大增。
不正是因为他,从木红山那里讨要出来心法口诀。
怪不得,木红山能情愿传授功法。
极大可能是程脚夫,也在他身上验证了自己‘九阴长春诀’。
是不是能够借助‘天阳功’而壮大己身。
一刹那,他又想起了陛下传授功法时候,告诫他们的那几句话。
“天阳功法,讲究的是刚柔并济。”
“木红山凶猛的路子,走的十分强悍,但是却错了。”
“你们七个莫要忘记,红玉乃是指其一阴。”
一想到此处,章羽的手忽然一伸。
众人只听得‘咯、咯、咯’一连串爆竹般声音。
紧跟着就看到,章羽忽然抽手回身。
双指并剑,从胸膛至腹部底,一条线的轻点过去。
“噗”的一声。
众人再次看到,章羽嘴中喷出一团青墨色的血迹。
其余人都陷入了惊疑之中。
唯独连云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怀疑。
“章首领,你身体内的‘醉春风’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