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悄然退去,地面上积水点点斑驳,一眼望去无数坑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易凡睁开睡眼。忙活了一大晚上,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天刚刚放明就会自然醒来。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叫,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觅食活动。
易凡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刚把脚抬起准备下地的时候,看到了从门外端着一盆水进来的韩凝伊,没想到她比自己起得还要早。
“你醒啦。”韩凝伊柔软温糯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沐浴在晨风日光下的韩凝伊似乎散发出别让的光辉,大仇得报,胸中仇恨淡去,愁云怨恨不再,韩凝伊浑身上下焕发出迷人风采。
看着温柔体贴的韩凝伊,这或许是从家里出来第一次享受有人服侍洗漱的待遇。想起家里那个丫头,心里一阵温暖和柔情。易凡本想拒绝韩凝伊的贴心服侍,虽然自己在家里一直很享受雪儿丫头的服侍。
毕竟两人有过那么一段事,心里始终尴尬。韩凝伊一脸的央求之色,心顿时心也就软了下来。
韩凝伊认为或许这是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也许只有这样心里才不会觉得对他有过多的亏欠。
感受着韩凝伊精心体贴的服侍,不过是出于感恩罢了。
餐桌上韩凝伊精心准备好的早点,这份待遇兴许只有她生前的丈夫才会有。
慕容世家府邸,慕容泽听取家族护卫的汇报。瞬间方寸大乱,忧心如焚,一夜之间祸事不断,让他疲于应对。这一次的风波来得太突然,太强烈,这其中牵涉到各方最敏感的那条神经,让他如临深渊。
堂堂大魏王国的王爷,王位的有力角逐者竟然死于江湖门派之手。从所传出来的各方消息,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一般的恩怨仇杀,一般的江湖势力还没那个胆量敢卷入大魏朝廷的纷争,也没有那个实力。
昨晚的杀戮太过于惨烈,规模过于庞大,情况太过复杂,很容易混淆人们的视线。
慕容泽作为大世家的家主,他的目光格局要比大多数人远大。
这次事件稍微处理不慎便会让慕容世家牵连其中,来自各方的压力,即便是慕容世家也难以承受。
这一系列大事同一时间发生在慕容世家的老巢无双城,慕容世家首当其冲,成为朝野上下怀疑的对象。慕容泽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不知如何才能把整件事摘清。
“立即搜索全城!秋水,随我去吊唁。”慕容泽愁眉不展半天竟毫无对策,该做的表面功夫却是丁点也少不得。
一处宽广雅致的宅院,此时竟一片哀恸之声,处处挂白祭奠。
魏祈钧正对灵堂棺椁,放声痛哭。
“珏儿你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魏祈钧止住悲伤,问道。
“这段时日以来,无双城龙蛇混杂,父王应是被江湖人士暗害。”魏珏看了一眼假慈悲的魏祈钧呜咽道。
“这些武林中人实在是目无王法,胆敢不把我大魏王室放在眼里!珏儿你放心,只要有伯伯在一定会为你查明真相,缉拿真凶,还你父亲一个公道,以慰我王弟在天之灵。”魏祈钧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魏珏看了一眼灵堂上躺在棺椁中的父亲,一身孝服跪在灵位前一副伤心过度的样子。转过身来跪倒在魏祈钧面前恳请道:“父王不幸遇害,客死他乡。侄儿心中万分不哀痛,只想尽早扶灵回朝,让父王入土为安。”
“理应如此,贤侄且先行一步。伯伯料想那贼人还没走远,我留在无双城与慕容家主全力彻查真凶。”魏祈钧拍了拍魏珏的肩膀说道。
堂堂一国王爷,大魏王国君主有力角逐者之一,岂能草草埋葬他乡。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以后你自由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用沙哑的声音站在韩雪凝身后说道。
“什么!……他死了!”韩雪凝虽然恨透了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的靠山,和她的荣耀富贵,奢侈生活牢牢绑在一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韩雪凝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日后该何去何从她连一个明确的方向都没有。当初千方百计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如今他死了,韩雪凝却高兴不起来。
“我们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去找一处世外桃源。在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会很幸福的。”面具男子沙哑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深情,可见他对韩雪凝动了真情。
“不!……不!那种苦日子我再也不要过了!他死了,我又何必吊死于一棵树上。”韩雪凝猛地摇头神情痛苦且慌乱,颤抖着说道。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一直就不是甘于过那种平民生活的女人。即便如今这种生活过得很屈辱,那种穷困潦倒的日子,对她而言是一个噩梦。
韩雪凝转过身来看着一直戴着面具的男子,这些年来他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也知道他待自己的情意。她钦慕的是那些有权势,有地位的男人,而他只是一个被毁了容空有一身武功的男人。
对于他的真情,韩雪凝丝毫不为所动。
韩雪凝一整娇容似乎做了一个决定说道:“你若想离去便离去,随你心意,我要留下来!”
“权势地位就那么重要?这样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不好?”他握紧双拳,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响。他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要的一切他都给不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始终狠不下心来离她而去。她不是一个纯洁的姑娘,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一个千人枕踏的残花败柳。看着她天仙一般的绝美容颜,他的一颗心无论如何都硬不起来。
“我要去见一个人。”韩雪凝想起昨晚那个少年说过的话,心底仍抱有一丝侥幸。或许那个人会是自己可以依附的男人,只是她对那个高深莫测的少年实在是拿捏不准。
他就是一个谜,从那个男人对他的重视程度,韩雪凝不难猜,他的身份极不简单。况且她对那个少年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少年无论是各方面,都是惊才绝艳。在他面前,韩雪凝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不自信。
难道他真的是正人君子?……无数的疑问浮现脑海,让她根本就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仿佛置身于重重云雾之中难以辨别。
一场惊雷骤雨,众多武林高手的陨落,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无双城。
司马长空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江湖,风头一时无两。
之前对归元剑典不屑一顾的江湖人士现在人人为之趋之若鹜,无不想据为己有。
如今的江湖中波云诡谲,昨晚的血雨腥风,更是人人自危。
人们都知道江湖中从来就不平静,昨晚众多武林高手同时陨落,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放眼江湖已经数十年不曾有了。昨夜参与争夺归元剑典的武林高手亲眼目睹了司马长空的惊人实力,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江湖中对传说中的剑谱上武功的威力再一次得到应证,昨夜之后没有人会再去质疑。
无双城的街头巷尾,昨夜发生的一切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这些消息传入那些武林人士的耳中就完全是两个概念,就这些普通民众而言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然而对于有实力去争夺剑谱的江湖高手就是线索。
武功秘笈对武林人士而言,远比金银宝藏来得有**力。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金钱、地位、权势……这个人世间的一切都将有能力去实现它,拥有它。
“你们都听说了?慕容世家昨夜出大事了!”一大早上,三五成聚的无事者又开始了每日的吹嘘。
原本精彩无限的年轻一代英雄侠少大比武,再后来剑道双绝的突然现身为这次比武大会大为增色。青年一代武林高手大放异彩,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才过了那么点时间就发生这么多事,人们已经将热议的话题转移到最新发生的大事上。
“慕容世家出的事是不少,每一件事情也足够轰动。但是有一件更加轰动的大事,想必你们是没有听说了。”说话之人一脸得意,把众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今天清晨有一大家子莫名其妙的被人灭了口,听说那家人谋杀了一位当朝权贵二王爷。不得不承认那人的胆量……听说这件事的起因都是应为一本剑谱引起。”坐在一旁的那个家伙很快就把前面两人的风头抢了个精光,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他。
“那你们可听说了郊外那边一夜之间陨落几百名武林高手,听说这些人轮番抢夺司马长空手中的剑谱。结果都被司马长空毙于剑下,那可是几百名武林高手呀!听说他就是凭借剑谱上的武功取胜,事后毫发未损,潇洒离去。听起来都怪吓人,那几百条人命流出来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此人绘声绘色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他的话让旁人听起来感到不寒而栗,要说杀人,他们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当听到昨日比武胜出的司马长空居然连续杀几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人的心得有多狠。
街头巷尾不乏夸大的流言,然而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些话流传到江湖中足以引起强烈的轰动,有心人若善加利用肯定又会再起风波。
易凡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毫不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
这时外面走进一个人来到易凡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只见易凡点了点头。
那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没有太多的拖沓,自然而然。
看了一眼静坐身边为自己沏茶的韩凝伊,见她一扫往日的忧郁容光焕发。现在的她大仇得报,了却了她压抑心中多年的仇恨。她女儿的下落,她相信只要还活着,凭借眼前这个少年的强大实力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对将来的生活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易凡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甜蜜笑容的韩凝伊开口道:“随我来。”
韩凝伊优雅起身,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少年要对自己说什么。出于对易凡无条件的信任,通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深知这个少年的能耐。只是两人那段尴尬经历让她在他面前始终不能坦然相处,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一直都是尴难言。
两人来到昨晚的那个房间,易凡示意韩凝伊躲在屏风后面,对外面喊了一声:“把她请过来。”
不多时绝美魅惑的韩雪凝款款而来,今日的她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妆容精致,风情万种,风采更胜往昔,只是一双美目噙着淡淡的忧郁,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身后靠山轰然倒塌对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未来该何去何从,韩雪凝陷入了无尽迷惘。
易凡淡淡的瞟了一眼这个与韩凝伊十分酷似的绝色美人,平静地开口对坐在眼前的韩雪凝说道:“韩小姐,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同样是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你此刻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在下洗耳恭听。”
“无名公子说笑了,想必你也听说了。此事可是你所为?”韩雪凝说了自己心中的大胆猜测。
看着一眼依然平静如常的白衣少年,要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来的路上韩雪凝仔细推敲了一番昨夜他的那番话,当时她就感到莫名其妙。从现如今的种种迹象来看,她还曾一度怀疑是他下的手,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韩雪凝重新审视这个神秘的少年,越看越感到他深不可测,对于他的身份来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之前她依附的二王爷就对这个少年多方查探,也只能查到他脚步过处所留下的浅显痕迹。这个人似乎是突然间横空出世,这无疑更加深了她的好奇心。
韩雪凝美目一凝,似乎是下了一个决定一般,突然起身跪倒在易凡的面前。樱唇轻启,楚楚可怜的说道:“奴家愿意永远追随公子左右,一生为公子所有。”
这是韩雪凝再三思虑之后的决定,孤注一掷将自己的前途命运押在这个少年身上。况且她心中对这个英俊的少年一直以来都仰慕不已,他或许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应该会善待自己。
韩雪凝的这番举动倒是出乎了易凡所料,没想到魏祈鍠的离奇死亡,居然会牵扯到这么多人。韩雪凝也只是依附在他羽翼下无足轻重的棋子,失去依靠的她现在急于找到可依附之人。照理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的这番举动完全不合常理,难道是她知道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易凡看着跪倒在眼前的绝色美人,淡淡地说道:“姑娘还是快快请起,今日我只想问姑娘几个问题,还请如实回答。”
话虽如此,易凡并没有出手扶她起身。
韩雪凝见他不为所动,依旧跪着,不由得想道:心肠好硬的少年公子。
“公子请讲,奴婢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自当唯公子之命是从。”韩雪凝一双美目略显羞涩,眼中噙着水雾。
韩雪凝这副表情足以让铁石心肠的男人为之心软,易凡暗道这个女人当真是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敢问姑娘今年芳龄几何。”易凡见她跪着就任由她跪着,等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再另做打算。
韩雪凝还以为他会问很难堪的问题,没想到他的问题居然是这个。
“回公子,奴婢今年刚满十八。”韩雪凝也没有多想,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多隐秘和难以启口的事。
易凡见她神色如常,确定她不像在撒谎。
“你起来吧。”易弯下腰,轻轻将她扶起。没想到韩雪凝居然趁机装作倒下,扑进自己的怀里。一股迷人的清香扑鼻而来,软玉在怀,触感绝妙。
易凡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将她按坐在榻上。
“难道奴家就如此没吸引力?还是……还是公子嫌弃雪凝是残花败柳……名声狼藉。”说完这句话韩雪凝微微啜泣,一双美目滑下两行清泪。
“姑娘误会在下了,你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况且你有真正关心你的人,理当好好珍惜。”易凡看了一眼门外,知道那里一直有一个人躲在外面。
易凡对外面喊了一声:“兄台站在外面不觉得累么,不妨进来一叙。”
一个身穿黑衣的面具男子推开房间大门走了进来,对易凡行了个礼,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韩雪凝。 虽然他带着面具,易凡看得出那个男子看向韩雪凝的目光柔情满目。知道这两人有着一段感人的故事,易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这边的事算是告一个段落了,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这些风花雪月,儿女情场的事情还是少沾惹为妙。
“公子不要误会,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韩雪凝慌忙解释,生怕易凡误会自己。
“这位兄台,你我虽然萍水相逢,在下坚信,你们之间的问题,总有解决的那一天。”易并不理会韩雪凝的解释,转而对一直站得挺直的面具男子,一双锐利的眼睛几乎把他看了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