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士族的安排并没耗费太长时间,有康帝的圣旨在,章严和郑氏都得乖乖的俯首听命。
所以陈旭和陈涛两兄弟,只在灾地又逗留了两天,便回到了皇城之中。
对此康帝也很意外,当然,他的意外更多的是对于陈涛,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把差事办好。
对此陈涛的回答是:“儿臣到了南郡教以王化,南郡统帅当即配合,并倾力协助儿臣,故此只短短数日便完成了迁搬之事。”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陈广卫全程配合到是真的,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对于康帝来说,迁走了士族就相当于断了陈广卫一臂,对于他日后的削藩自然好处甚多,他自然也不会过多质疑。
又是一阵短暂的讨论后,康帝便以累了为由让众人回去了。
夜晚,奔波了一天的陈旭草草吃过晚饭,便在卧房内喝起了茶。
这倒不是他实在无处可去,而是在等人。
时间不长,姜齐从密道走了进来,夜落急忙斟好茶水,放在了陈旭旁边的座位旁。
姜齐施了施礼,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旭便说道。
“今日在宫内陈涛所说的话绝对有问题,外戚和陈广卫一向不和,章固端应该让陈涛借机打击他才对,怎会反倒替他说起了好话?”
姜齐点了点头:“确实有问题,按说以他们两方的关系,即便陈涛教以王化,也应该说康广卫曾有抵触,后经他陈以利害对方才幡然醒悟才对,这样既彰显了陈涛的才能,又可以让陛下嫉恨南军抵触圣旨,却没想到章固端会甘愿放过这样的机会,反倒让陈涛说南郡倾力配合。”
夜落在一旁听了听,插言到:“也许是陈广卫看清了形式,如今从南军的角度来看,东有张冲,西有曹世横,北又有章严和二十万蛮兵,南军若执意挑起事端,反倒是孤立无援,于是才甘愿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态。”
陈旭摇了摇头:“陈广卫可不是陈广昌,他性格张扬,即便看清了形式,也不会如此通情达理,陛下此举明摆着是要削弱南军的实力,陈广卫和郑氏之间的利益盘根错节,听闻两家还是女儿姻亲,一旦郑氏被调走,留下的空缺势必会由新的势力填补,如此一来只会动摇他们自己的根基,陈广卫就算同意,也会先冷静下来想好策略再行施展。”
“那莫非……有人提点了他?”夜落说道:“肯定是这样,有人告诉了他,若是不同意,朝廷就会借势起兵,而既然迟早都要迁,还不如配合一点,至少朝中政敌抓不到他的把柄,陛下也没有起兵的理由。”
姜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分析,缓缓叹了叹气:“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接下来我们……”
“世子!”
姜齐刚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待陈旭应声之后,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是府里的管家,自然也是影卫的人。
管家对陈旭和姜齐见了礼后,急忙说道:“外间有宫里的内官到了,说是奉陛下口谕,宣世子即刻进宫。”
“进宫?”陈旭听的莫名其妙,转头去看姜齐,却发现姜齐正凝眉深思着什么。
片刻之后,这位首座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起身便从密道走了出去。
陈旭和夜落看的不明所以,但对方既然没说,想来定是和他们关系不大,于是陈旭假装一副刚刚被叫醒的样子,好歹穿上衣服便去外面接了旨。
这次的内官显然要比上次那个找死的精明的多,见到陈旭后恭恭敬敬的见了个礼,随后才说出康帝的口谕。
口谕很简洁,就是让陈旭即刻进宫见驾,至于为什么,小内官一脸为难的表示自己全然不知,陈旭倒也没再多问,只回身穿好朝服,便由内官引着,一路向皇宫而去。
当他赶到宫里之后,康帝、章固端、宁绍师、罗庆双都在,除此之外还有新上来的吏部尚书吴思逸。
此时康帝手里正拿着一封奏折,一脸铁青的看着陈旭,看那愤怒的眼神,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上二十军棍一样。
时间不长,一身儒雅的姜齐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刚才之所以急着离去,就是预感到了不妙,康帝夜间宣陈旭进宫,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但凡有大事发生,康帝势必也会差人去宣他。
于是他才急着跑回府,以免被人发现他在陈旭府中。
康帝见人已经到齐,便示意聂公公念起了手里的奏折。
这封奏折是章严写来的,大致意思是,二十万蛮兵到达灾地后骄横异常,无端欺压当地百姓,致使刚刚平息的起义又一次闹了起来。
而新任的太守严阔昏聩无能,虽迫于压力出面去协调,却根本安抚不住暴动的局面,更为甚者,他堂堂一地太守,居然被百姓们生生打折了腿骨。
章严见朝臣重伤事关朝廷威严,便欲惩治这些刁民,谁知百姓们却哭告说一切皆因太守分粮不均所致,加之蛮族大将豪拓纵容手下殴打百姓,当地灾民这才群起反击,至于严阔的腿,当时场面纷乱,已无从辨查是何人所为。
章严无奈之下只得请郑氏掌事人郑贾前去商议,看是否有办法缓解局面。
郑贾直言,在此之前他也曾提出过一些想法,但严阔一意孤行,根本不听他的劝告,这才导致事态愈演愈烈,如今想要稳固,怕是还得从根本上给百姓们摆出个态度才行。
于是章严又拜访了蛮族大将豪拓,想让他管束好部下,配合自己在灾地的重建事宜。
不想豪拓竟豪横无力,仗着先前在西境立下的战功,对章严颐指气使,丝毫不将这位灾地最高军事将领放在眼里。当被问到是否曾纵容手下殴打百姓时,更是豪横的说这些百姓不过是中原两脚羊,章将军若是怕他们闹事就将此事交于我,我现在就带着二十万铁骑去宰了他们。
偏巧此时义军使者前来和谈,章严好心劝谏,本想着平息干戈,谁知豪拓竟只因使者多看了他两眼,便一刀杀了使者,使者的随从见势不妙转身逃去,导致起义军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反观豪拓,不仅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还召集了蛮兵们,扬言要冲出去杀光这些百姓。
章严心知百姓们起义也是被逼无奈,何况他一个中原将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蛮族杀害自己国家的百姓?于是便命人绑了豪拓,哪知还没开始劝谏,二十万骑兵就纵马提刀围攻了卫军驻地。
章严只得挥军对抗,混乱中斩杀了蛮族两个副将,豪拓虽受了重伤,但终究还是被蛮兵们救了回去。
但如今章严手里只有六万卫军,面对二十万蛮骑和数量庞大的起义军实在是独木难支,祈求康帝立刻调南军前去增援,另外严阔已经重伤卧榻,灾地此时又急需太守稳固局面,是否可让郑贾暂代太守之位,待局势稳定后若他也无德无能,康帝再派人去接任也不迟。
听完这番话,陈旭惊的双目圆睁,大喊着不可能!
康帝却一把夺过奏折扔在了他脸上。
“六万卫军和几十万百姓都亲眼所见,你给朕说说,何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