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之布衣天子

第四十三回 梦双亲拜祭父陵 汉明帝英年早逝

字体:16+-

1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正月中旬的一天,刘庄准备前往父皇刘秀的原陵,去拜祭扫墓。

头天晚上,刘庄突然梦见,父亲刘秀和母亲阴丽华,如生前一样,欢乐地团聚在一起。

刘庄从梦中醒来,心里无限悲哀,忧伤感叹不已,心中很不安宁,久久也不能入眠。

刘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索性起床,去查看历书,发现第二天,就是一个良辰吉日。

于是,刘庄决定,第二天,亲自带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出宫,前去祭拜父皇的原陵。

祭陵之日,天降甘露,洒在了原陵的树木之上。刘庄命令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收集甘露,作为祭祀的祭品。

祭祀仪式结束以后,刘庄从席垫上,向御床俯看,仔细查看母亲阴丽华生前所用的镜匣中的梳妆用品。物在人非,子欲养而亲不待,刘庄禁不住悲从中来,忍不住地痛哭流涕。

刘庄哀伤痛哭之余,急忙下旨,命人立即更换,母亲阴丽华所用的化装品和化装用具等。

左右随从之人,无不都被刘庄的孝顺与哀伤,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不能抬头仰视。

2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正月下旬,刘秀的二哥刘仲的孙子北海王刘睦,因病去世。

刘庄闻听堂侄北海王刘睦,因病去世的消息,心里更加悲伤,下旨赏赐,北海王刘睦亲属治丧物品。

北海王刘睦,名义上是刘秀二哥刘仲的孙子,实际上是刘秀的大哥大司徒齐武王刘縯的亲孙子。

刘秀的二哥刘仲,当初在小长安聚为国捐躯之时,还没有娶亲,也没有留下孩子。

为了让二哥刘仲后继有人,刘秀下旨,把大哥齐武王刘縯的大儿子刘章,封为齐王,继承大哥刘縯的血脉,而把大哥刘縯的二儿子刘兴,过继给了二哥刘仲做儿子,封刘兴为北海(靖)王,后改为鲁王。

北海王刘睦,是北海(靖)王刘兴的嫡长子。北海王刘睦,自幼喜爱读书,刘秀、刘庄父子,都对北海王刘睦,十分宠爱。

刘庄为太子时,北海王刘睦,数次侍候宴会,入则谈论接席,出则游观同舆,甚见亲礼。

刘秀当政之时,法网尚疏,诸国亲王,得通宾客,交接天下英才俊杰。

北海王刘睦礼贤下士,宿德名儒士大夫,不远千里,交相结识,莫不造访其门。刘睦虚己折节,以礼接待,由是名声籍甚。

自刘庄继位,北海王刘睦为王之后,汉朝廷法禁,渐渐苛刻严峻。北海王刘睦,审时度势,发觉朝廷治理的变化,乃谢绝宾客,安心音乐和享受,不敢过问国家大事。

一年年终,北海王刘睦,打算按照朝廷惯例,派他的封国中大夫刘匡等部属进京,去朝贺皇帝,顺便述职。

临行之前,北海王刘睦,召这位中大夫使者刘匡等部属前来,询问中大夫刘匡等部属道:

“中大夫大人啊,假如陛下,问到本王的情况,请问中大夫大人,你将用什么合适的话,去回答陛下呢?”

使者中大夫刘匡,十分真挚诚恳地对北海王刘睦说道:

“殿下:

欺君之罪,是朝廷重罪。臣当然老老实实地告诉陛下事情的真相,不敢有一点欺瞒啊!

大王一向忠孝仁慈,尊敬贤才,乐与士子结交,善待封国官吏百姓。臣一直十分钦佩。

臣怎么敢,不据实回答,欺瞒陛下,诋毁殿下呢!”

北海王刘睦听了大惊,急忙对中大夫刘匡说道:

“唉!中大夫大人啊,如果大人你真的这样说的话,可是要好心做坏事,害死本王了!这只是本王,年轻不懂事时候的进取行为和兴趣爱好,不值得为人道啊!

中大夫大人啊,你应该这样说我,自从大王袭爵以来,意志渐渐衰退消沉,行为也十分懒惰散漫,常常以**声女色为娱乐享受,以犬马狩猎为最大爱好。

中大夫大人,你要这样说,才是真正的爱护我啊!”

中大夫刘匡听了北海王刘睦所教之言,恍然大悟道:“大王放心,臣知道殿下的意思了。臣一定不辱使命。”

使者刘匡受命而行,最终没有给北海王刘睦,带来麻烦。北海王刘睦,就是这样的聪明多虑、小心谨慎、遵纪守法、循规蹈矩,不敢有丝毫放纵,触犯朝廷的法律法纪。

当初,刘睦的父亲北海靖王刘兴死后,北海王刘睦继承父亲爵位,就悉推财产,分与诸弟,就是车服珍宝,皆不以介意,有需要的,然后随以金帛赎之,非列侯制,皆以为分。

北海王刘睦,能属文,善史书,写作有春秋指意终始,以及赋、颂等文章共数十篇。

北海王刘睦病情危重之时,刘庄十分关心北海王刘睦的病情,亲自下旨,以驿马车,问候北海王刘睦的病情。

刘庄并下诏北海王刘睦,让北海王刘睦带病写作,草书尺牍等共十篇,以作为自己写作书法的摹本。

3

北海王刘睦去世不久,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二月,司徒王敏,也因病去世了。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三月二十九日,刘庄下旨,任命鲍永之子汝南太守鲍昱,担任大司徒。

不久,朝廷大臣,地方官吏,纷纷上书,称颂朝廷的治理。

官吏百姓纷纷赞颂道,这些年来,汉朝廷可谓四时吉祥,五谷丰登,诸事顺利。

天帝神灵,连连降下及时雨,树木长上了连理枝,芝草生于殿堂前,五色神雀,翔集京师。

西南夷哀牢、澹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族,前前后后,也慕义进贡;西域诸国酋长,也派儿子入朝侍奉。

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宣扬汉朝廷的德政,使汉朝廷的威望,远播到遥远的蛮夷之邦。

从汶山以西,前代汉人足迹,所不能够达到、朝廷力量所未及的白狼、磐木等蛮族部落一百余国,也全都举国称臣,向汉朝廷进贡,表示归顺。

白狼王唐菆,还曾作诗三首,歌颂汉朝廷的恩德和伟大。益州刺史朱辅,命犍为郡掾由恭,把白狼王唐菆所做的诗歌,译成汉文,献给皇帝。

刘庄闻听朝廷大臣,地方官吏,上书称颂朝廷的德政与治理,心中大喜,下旨本年端午节,举行大宴,与民同乐。

4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五月初五端午节,汉朝廷举行盛大国宴,祝愿端午安康,汉朝廷君臣,都意气风发。

端午国宴上,文武百官,齐聚朝堂,举起酒杯,向刘庄祝贺国泰民安的盛世,一致称颂,汉朝廷的恩德和威望,已经遍及远方,有祥瑞应合。

刘庄喜气洋洋,举杯畅饮,谦虚退让,感谢文武百官的称颂祝贺说道:

“诸君:

天帝神灵降下神物,是应合贤君的出现;边远民族仰慕归化,实由于贤君的德政。

以朕的孱弱浅薄,有何资格,担当这些荣耀呢?只因朕蒙受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的圣恩大德,才能如此得到天帝神灵和万民的垂青。

朕不敢推辞,谨与诸君一起,虔城地举起酒杯,恭贺祥瑞。命太常选定良辰吉日,策书祭告宗庙。

特别颁旨,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等,每人三级,流人无户籍想归首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患绝症、穷得不能活下去的,每人发粟米三斛;郎、从官视事十年以上的,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至黄绶,贬职出钱赎罪的,从去年以来,一律退还所有赎金。”

刘庄按照等级差别,推广皇恩,赐给百姓不同的爵位和谷物的圣旨颁布,举国欢腾。

官吏百姓士大夫们,闻听皇恩浩**的喜讯,皆奔走相告,互相庆贺。

汉朝廷官吏百姓士大夫,对于汉朝廷君臣的拥戴和向心力,更进一步加强了。

5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三月,刘庄再次颁布大赦的诏令,宣布大赦令说道:

“令天下亡命之徒,自斩首以下赎罪:

死罪缣三十匹,刖右脚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吏人犯罪未发觉,诏书下达自首的,半入赎。”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四月十一日,刘庄病重,祈求天帝神灵的护佑,于是颁布祈福诏令说道:

“布告天下:

自入春以来,时雨不降。去年种的麦子,都已经干坏了,秋收的作物,也下不了种,政事也有偏差,朕内心极度忧愁恐惧。

现颁布赏赐,安抚百姓。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以及流民无户籍想归首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患绝症、穷得不能活下去的,每人发粟米三斛。

平反冤错假案,放轻罪系囚。

二千石等官吏,分别祷告五岳四渎神灵。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的,长吏各自洁器斋戒、祈祷,希望蒙降及时雨,滋生万物,赈济百姓。”

然而,刘庄的大赦与祈福,并没有能够延缓自己的病情,挽救自己宝贵的生命。

6

永平十八年(75年)八月初六日,刘庄英年早逝,突然在洛阳东宫的前殿病逝,时年四十八岁,后世称之为“汉明帝”。

重病临死之前,刘庄自知不起,颁布遗诏说道:

“布告天下:

朕百年仙逝以后,不要为朕,兴建寝殿和祭庙,可将朕的牌位,放在朕的娘亲太后陵寝储放衣物的便殿(藏神主于世祖庙更衣台)之中即可。

让朕能够有机会,时常陪伴和孝顺,朕的太后娘亲,得到太后娘亲神灵的关爱。”

7

当初,修建刘庄的寿陵之时,刘庄曾专门下旨吩咐自己的后事道,只要寿陵能散水就行了,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就可以了,不要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禛水脯郷就行了。过百日,只要四时祭奠,设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的,以擅议宗庙法论罪。

刘庄遵守、奉行,父亲光武帝刘秀建武年代所创建的典章制度,没有敢违抗、改变和更动的。即使是皇亲国戚,皇后妃子之家,都不得封侯参政,一时之间,刘庄的治理,虽然严苛,但治理清明,号称公正无私,堪为后世典范。

8

刘庄的姐妹馆陶公主刘红夫,曾经为自己的儿子,请求担任郎官之职。

刘庄下旨,不许侄子担任郎官之职,只是赏赐了姐妹馆陶公主刘红夫一千万钱,以示安慰。

群臣十分不解,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十分看重,郎官这样的朝廷下级职位。

刘庄见群臣不解,便对群臣解释说道:

“诸君:

郎官虽然在朝廷上职位低微,但与天上的星宿相应,将来是要派到地方去,担任一县之长的。

如果朝廷任人不当,那么下层百姓,将深受其害。所以,朕拒绝了公主的这一请求。”

那时,掌管皇宫大门的官署公车,每逢“反支日”之时,都按照朝廷的惯例,不接受官民的奏章和申诉。

刘庄听到这一情况以后,大不满意,他十分愤怒地责备官署公车道:

“诸君:

百姓丢掉自己的农耕桑蚕之业,千里迢迢,远行到宫门前,拜谒投诉,倾诉自己的冤屈。

如今,他们却又受到,这种陈规旧习等禁忌的限制。这难道是,为政爱民的本意吗!

给朕立即取消这些陈规陋习。”

刘庄立即下旨,取消了这项规定,命令无论何日,都应该接受,官吏百姓的投诉。

尚书阎章的两个妹妹,都是刘庄后宫中的贵人。而尚书阎章本人,也精力充沛,兢兢业业,尤其善于研究并且精通,过去的典章和制度,恪尽职守。

按照正常的考绩制度,尚书阎章,早就应当提升要职。但刘庄因尚书阎章,是后宫妃子的亲属的缘故,最终竟不下旨,给予尚书阎章,擢升职务。

尚书阎章见皇帝处事公正,也没有怨言。

由于刘庄施政得当,公正公平,公私分明,执法严明,不任人唯亲,所以大臣官吏,大都称职胜任,百姓安居乐业。

远近蛮夷,皆敬畏臣服,而国家户口,也迅速繁衍增殖,大有太平盛世的景象。

9

后世史家,评论刘庄(汉明帝)当政的治理说道:

刘庄(汉明帝)善于刑事诉讼,法令分明,日晏坐朝,枉屈不明的问题,都能得到公正处理。

朝廷内外,没有侥幸徇私的心情,在上的人,也没有骄矜炫耀的神气。

刘庄(汉明帝)在世之时,为了稳定皇权,虽然也制造了楚王之狱等不少的冤假错案,但总的来说,刘庄当政之时,汉朝廷大臣官吏的断案,也大多合情合理,案件数量,仅及前代的十分之二。

所以,后来的有识之士,贤明士大夫,称颂历代帝王,治理国家比较好的时期,没有不推崇,建武、永平之时的。

建武皇帝刘秀、汉明帝刘庄父子的美名,也随之流芳百世,永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