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此时,北匈奴汗国单于,遭受汉朝廷和南匈奴汗国一连串的双重打击,国力更加微弱。
大将军窦宪见此,越发雄心勃勃,欲建立屠灭北匈奴汗国,一雪国耻、光宗耀祖的宏愿,遂将自己屠灭匈奴汗国的雄心壮志,禀告自己的妹妹窦太后说道:
“太后陛下:
臣审时度势,发现匈奴汗国如今,已经四分五裂,四面楚歌,已经不复当年的强盛了。
臣以为,不如趁着北匈奴汗国衰落的局势,一举将北匈奴汗国彻底消灭,一劳永逸,彻底解除我大汉的威胁,洗雪高祖皇帝当年的屈辱,建立光耀后世的赫赫功勋。到时候,太后陛下的美名,必将永世留名,永垂青史。”
窦太后见自己的大哥大将军窦宪雄心勃勃,也受到感染,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大为兴奋,极为赞同大将军窦宪的意见,赞叹大哥大将军窦宪的雄心壮志道:
“大将军的勇气可嘉!你的建议很对。不趁北匈奴汗国衰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雪国耻,岂能够让他们,休养生息,反攻倒算,继续危害我大汉朝廷吗?
请大将军下去,立即召集三公大臣,详细商议讨伐北匈奴汗国之事,拟定具体实施的方略和细则。”
“谨遵太后陛下旨意,臣一定不辱使命。”大将军窦宪,得令大喜,立即十分兴奋地下去部署。
永元三年(公元91年)二月,大将军窦宪,派遣自己的部属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等汉军将领,率领汉朝廷的几路讨伐大军,出居延塞,再次讨伐北匈奴汗国。
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做梦也想不到,汉军会再次袭击他。汉军紧逼北匈奴汗国的王庭,在金微山一带,重重包围了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
经过多年的汉匈战争,北匈奴汗国军队,是每况愈下,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汉军锐不可当,再次大败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的军队,俘虏了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之母阏氏等妻妾眷属,斩杀北匈奴汗国大部落王以下将士五千余人。
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率领残部,惊恐逃走,远远地向西方逃遁,一时之间,彻底不知去向了。
从此以后,北匈奴汗国的军队,再也不敢,接近汉朝廷的边塞侵扰内地州郡了。
北匈奴汗国对汉朝廷的威胁,也彻底消除了。
此次大将军窦宪出军,汉军出塞五千余里,而后班师回朝。其征讨北匈奴汗国的距离之远,是自汉朝廷出兵,讨伐匈奴汗国以来,一直未曾达到过的区域。
汉军大捷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东京洛阳。刘肇、窦太后大喜,下旨奖赏大将军窦宪等有功之臣,将左校尉耿夔,封为粟邑侯,其他有功之臣,也一一奖赏。
汉朝廷君臣,皆欣喜不已,举国欢庆。
2
大将军窦宪,再次为国,立下屠灭北匈奴汗国的大功以后,越发威名显赫,权倾朝野,无人能比。
大将军窦宪,虽然傲慢颟顸,骄横跋扈,但心里并不糊涂,常常对自己亲信的下属说道:
“诸君:
如今朝廷上面,嫉贤妒能的的不正之风,十分强烈。托赖诸君的努力辅佐,窦某等侥幸,为国立下屠灭北匈奴汗国的大功,洗雪了高祖皇帝当年白登之围的耻辱。
可是,大臣宗室,皇亲国戚中的卑劣之徒,无耻小人,却嫉妒窦某等功绩,对窦某等充满恶意敌意,我窦某怎么能够不诚惶诚恐,担心卑劣之徒,奸佞小人的诋毁陷害呢?”
长乐少府郭璜之子侍中郭举,是大将军窦宪的女婿,而郭氏家族,是废太后郭圣通的娘家。
因此,长乐少府郭璜与大将军窦宪,不仅是儿女亲家,而且是关系一向十分亲密的亲戚,遂建议大将军窦宪说道:
“大将军功高盖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亘古未见,无人能够相比。可叹这些小人奸佞,却为了一己之私,恶意中伤忠臣,让贤良士大夫寒心。
我们应当紧密团结在太后陛下和大将军大人的周围,以太后陛下和大将军大人,为中流砥柱和核心,努力克制奸佞小人的嫉妒陷害,整肃朝政,继续为朝廷,建立不朽功勋,光耀史册,阻塞诸那些奸佞小人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大将军窦宪,赞扬亲家长乐少府郭璜的建议说道:
“郭大人言之有理。奸佞小人的中伤和陷害,可谓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我们不得不严加戒备。我们应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我们所用,以免奸佞小人的嫉妒陷害阴谋得逞。
窦某决定,禀告太后陛下,立即整肃朝政,清楚异己分子,维护好皇帝和太后陛下的权威,不给奸人以可乘之机。”
大将军窦宪主意既定,遂与部将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司马梁讽,以及邓叠、邓磊兄弟、郭璜、郭举父子等贵戚,中护军班固、司马傅毅等大儒士大夫,积极谋划,剪除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
中护军班固、傅毅等大儒士大夫,感激大将军窦宪的提携、知遇之恩,也尽心尽力,为大将军窦宪,出谋划策,撰写文稿,制定方略等。一时之间,大将军窦宪属下,是英才济济,群英荟萃。
到了此时,汉朝廷地方的州刺史、郡太守和诸县县令,大多由窦氏家族子弟举荐任命。
为了报答窦氏家族的提携之恩,窦氏家族举荐任命的人,也大肆搜刮官吏百姓,进行违法乱纪,徇情枉法,贪污贿赂的勾当,以孝敬自己的窦氏家族恩人,为窦氏家族效忠。
也正因为如此,汉朝廷皇亲国戚,大臣官吏,贤良士大夫,甚至内侍中常侍郑众等,都对窦氏家族的擅权,祸国殃民,更加不满和警惕,越发担忧王莽篡权的一幕重演,开始酝酿对窦氏家族的反击。
窦太后、窦贵人姐妹,虽然身在皇宫内廷,却也感受到了朝廷上面弥漫的不详的空气,不断提醒自己的大哥大将军窦宪等窦氏家族诸兄弟,保持高度警惕。
而大将军窦宪诸兄弟,颟顸糊涂,骄横跋扈,有恃无恐,仗势自己在朝中爪牙众多,党羽密布,不以为意,窦太后、窦贵人姐妹,有心无力,更加忧虑担心。
3
窦太后、窦贵人姐妹,并非杞人忧天,无病呻吟。
其时,汉朝廷以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大臣为首的士大夫,已经在开始密谋,对专横跋扈的窦氏家族,进行反击。
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大臣,见窦氏家族诸兄弟姐妹,垄断汉朝廷大权,专权用事,徇情枉法,早就大为不满,已经在蓄谋已久地打算,削弱窦氏家族,诸兄弟姐妹的权利。
不久,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两人,一同上书小皇帝刘肇,弹劾朝中一大批贪赃枉法,亲近窦氏家族的二千石级别的官员。
刘肇受到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大臣,中常侍郑众等人的影响,也早就想制约窦氏家族的权利,很快批准,下旨严惩。
在这一次严惩贪腐官吏的事件中,汉朝廷里面,亲近窦氏家族诸兄弟,受到案件牵连、被贬官或免职的大臣官员,达到了四十余人之多。
大将军窦宪见状,大为不满,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反窦家势力的威胁。
大将军窦宪勃然大怒,立即进宫,对妹妹窦太后、窦贵人诉苦抱怨说道:
“太后陛下:
真是欺人太甚!太后陛下,你也应该出手,管管司徒、司空这些老家伙了。
他们弹劾的这些大臣官员,都是亲近我们窦家的人。这不是故意,欲让太后陛下难堪吗?”
窦太后虽然私心杂念颇重,喜欢放纵自己的窦氏家族亲属揽权,但处理政事,头脑还算十分清醒。
这一次,窦太后屈服于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大臣的压力,也想借此整肃朝政,清廉吏治,重整权利,遂安慰自己的大哥大将军窦宪说道:
“大将军啊,你实在有些过虑了。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大臣,德高望重,也是接受皇帝和哀家的旨意行事。
这些贪官污吏,都是国之蟊贼,朕怎么能够,庇护他们呢?近些年来,哀家受到朝廷大臣,士大夫们的指责,已经很多了。如果这时候,朕公开出面,庇护他们,那将国法纲纪,置于何地呢?岂不是更加彰显,我们窦氏家族的过失吗?
大哥啊,你还是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的属下,要他们遵章守纪,循规蹈矩,不要贪婪无度,因小失大,乱了朝廷大计,给我们窦氏家族肇祸为好啊!”
见窦太后不准反击,大将军窦宪,也不敢再提,对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更加怨恨,欲寻找机会,陷害两人,进行反击。
但由于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二人,一向遵纪守法,行为高尚,在朝廷的声望甚高,且深受刘肇信任。
因此最终,窦氏家族诸兄弟,也没有找到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二人的重大纰漏,加害到他们。
尚书仆射乐恢,十分敬慕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三公,不畏强权、不屈服于窦氏家族的所作所为,决心努力效仿。
于是不久,尚书仆射乐恢,上书刘肇,检举窦家兄弟及其党羽爪牙祸国殃民的罪行,无所忌讳,希望皇帝惩罚。
大将军窦宪见状,对尚书仆射乐恢等,很是厌恶。大将军窦宪等窦氏家族弟姊妹,遂再次进宫,向窦太后、窦贵人抱怨说道:
“太后陛下:
太后陛下一时仁慈,放纵司徒、司空这些家伙,打击亲近我们窦家的大臣士大夫,如今,严重后患来了。
乐恢这个家伙,谄媚司徒、司空这些权贵,无视我们窦家,对朝廷的忠心和贡献,令人厌恶至极。
所谓嫉恶如仇,除恶务尽。我们怎么能够,容忍如此之辈,扰乱社稷,祸害苍生呢?”
窦太后也为自己当初的失策,感到懊悔,嫉恨大臣士大夫,亲近皇帝,与自己作对,遂吩咐大哥大将军窦宪说道:
“大将军言之有理。
国事衰颓,违法乱纪增多,都是这样的奸佞之徒祸害而成的啊!请大将军妥善处置,不要节外生枝,伤害更多的无辜,致使群情激奋,招人非议。”
大将军窦宪,见妹妹窦太后答应反击,大喜道:
“多谢太后陛下。请太后陛下放心,臣一向秉公之法,知道处事的分寸。”
有了妹妹窦太后的支持,大将军窦宪,越发有恃无恐,遂暗中设计,除掉尚书仆射乐恢等,铲除异己。
4
那时,尚书仆射乐恢,已经知道了大将军窦宪等窦氏家族诸兄弟,对自己的仇视和不满。
尚书仆射乐恢,大义凛然,决心搬到到窦氏家族诸兄弟,于是毫不畏惧,继续上书刘肇,建议剥夺窦氏家族掌控的权利说道:
“陛下:
臣私下以为,如今陛下正年轻,就继承了皇家帝业,更应该显示,以天下为公的胸怀和度量,而不应该,一心宠爱自己的私亲,遭受天下人的非议。
臣私下以为,窦家各位舅父,不应继续控制汉朝廷大权,以向天下官吏百姓士大夫,显示陛下自己的大公无私之心。
臣以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上位的人,以大义去自行割裂自己的私爱,在下位的人,以谦让的态度,去主动引退。
这样,四位国舅,才可以长久地保有,封爵和国土的荣耀,皇太后陛下,才可以永远没有辜负宗庙社稷的忧虑。
臣私下以为,这才是保全窦氏家族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的最佳良策。”
尚书仆射乐恢的奏书呈上,窦太后十分愤怒,担心道:
“如果陛下听从尚书仆射建议,下旨剥夺窦氏家族诸兄弟的权利,朕岂不是成为了,没有兄弟姊妹帮衬的孤家寡人了吗?朕势单力薄,还能够有什么作为呢?”
窦太后知道不妙,遂吩咐大将军窦宪说道:
“大将军啊:
这个乐恢,挑拨离间,无事生非,制造陛下与舅家矛盾,真是欺人太甚。
大将军有功于国,理应受到朝廷的奖赏和重用。岂是哀家,顾念兄妹手足情深,贻误社稷呢?
大将军啊,你下去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乐恢,是不是受到某些人的指使,故意与我们窦家为敌。”
大将军窦宪闻言大喜,对窦太后说道:
“太后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找出幕后那些指使者。”
尚书仆射乐恢,听到窦太后顾念自己私亲,欲惩罚自己的消息,心里十分失望,对僚属说道:
“诸君:
太后陛下偏袒自己的家人,弄权误国,祸乱社稷,臣还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我乐恢坐在尚书仆射的高位上,却上不能够辅佐皇帝,亲贤远佞,下不能安抚百姓,稳定天下,整日里,饱食终日而碌碌无为,还有什么脸面待在皇帝身边呢?”
于是,尚书仆射乐恢称病,向皇帝上书,请求退休,希望辞职,返回故乡长陵养病。
窦太后得到尚书仆射乐恢辞职申请,正求之不得,立即颁布懿旨批准。
尚书仆射乐恢,退休回乡以后,大将军窦宪的愤怒,依然没有平息。
大将军窦宪不依不饶,暗中严令长陵所属的州郡官员,罗列罪状,胁迫乐恢,在家中服毒自杀而死。
乐恢被逼无奈,只得被胁迫,服毒自杀而死,向窦太后谢罪。朝廷文武官员,贤良士大夫,闻听尚书仆射乐恢被逼身亡,都十分震惊,越发恐惧窦氏家族的威权。
朝廷文武大臣,大都观望风色,趋炎附势,去屈意逢迎大将军窦宪兄弟的意思,没有多少大臣、国戚,胆敢公开违抗,窦氏家族诸兄弟的心意和命令。
见皇帝刘肇,年幼单弱,羽翼未丰,外戚窦氏专权强横,只有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二人,能够尽力匡正。
每当朝会进见之际,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二人,与公卿大臣,谈论国家大事处理的时候,敢于言辞恳切,呜咽流泪,声泪俱下地劝说皇帝和窦太后,提前他们,稍稍约束一下,窦氏家族诸兄弟的权利,以免招惹众怒,带来滔天大祸。
小皇帝刘肇,不置可否,而窦太后虽然拒不接受,但敬重忌惮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二人的威信,也没有怪罪责备。
上自小皇帝刘肇,下至公卿大臣,全都依靠司徒袁安、司空任隗等重臣的辅助,才暂时得以与窦氏家族相安无事。
可是此时,汉朝廷已经暗流涌动,以清河王刘庆为首的宗室贵族,以邓氏家族、梁氏家族为首的皇亲国戚,以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为首的文武大臣,以中常侍郑众为首的宫廷内侍,与掌控朝廷大权的窦氏家族,已经成为了势不两立的局势,似乎只有一方的覆灭,才能够扭转,这样的趋势。
5
转眼之间,就到了永元三年(公元91年)十月十二日,刘肇决定,君臣出行,临幸长安,拜谒祭祀列祖列宗陵墓。
刘肇祭祀皇陵之时,看见汉初开国的杰出功臣萧何、曹参等,为汉朝廷立下卓越功勋,如今却没有后嗣,去继承祖辈的封国,心里十分怜惜。
刘肇遂决定广施皇家恩惠,下诏在萧何、曹参的近亲后裔之中,寻访适合,做萧何、曹参后嗣的人,受奉爵位,以继承萧何、曹参的封土,让祖辈的在天之灵,得到后人祭祀。
有关部门的大臣官员,不敢怠慢,急忙领旨执行,前去加紧寻找与萧何、曹参血缘关系亲近的后裔。
6
其时,大将军窦宪,正驻军驻扎外地,防止西羌等蛮族反叛汉朝廷。
刘肇遂下诏,命令大将军窦宪,到西京长安,与皇帝会面,商谈国家大事。
其时,大将军窦宪,集赫赫功勋于一身,威震天下,权势凌驾于皇帝之上。
尚书衙署里的官员,尚书章旷等,欲谄媚大将军窦宪,获取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见大将军窦宪,将要到达西京长安,觐见小皇帝,尚书章旷等,遂向自己的尚书同僚建议说道:
“诸君:
大将军功勋赫赫,威震天下,汉朝廷赖之而声望日隆,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安宁。
在下以为,大将军前来西京觐见陛下之时,我们应该,要向大将军阁下,行叩拜之礼,并伏身向大将军,口称‘万岁’,以示对大将军卓越功劳和伟大贡献的尊崇和礼敬。”
尚书韩棱,却不以为然,认为尚书们这样尊崇大将军窦宪,超越礼制,违背了汉朝廷礼仪规矩,非常不妥。
于是,尚书韩棱,正色劝解和阻止尚书们说道:
“诸君:
韩某听圣贤教诲说道,同上面的人交往,不可谄媚;同下面的人交往,不可轻慢。
韩某还未曾听人说过,在汉朝廷的礼仪规矩上,有一个对人臣,称为‘万岁’的这种礼仪制度的规矩呢!”
倡议者尚书章旷,理屈词穷,心里感到十分惭愧,尊崇大将军窦宪的建议,因而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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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尚书韩棱,阻止了尚书们,违背朝廷制度,礼敬大将军窦宪的举动。
但尚书衙署里,依然有尚书官员,乐于谄媚大将军窦宪等当朝权贵,以求荣华富贵。
尚书左丞王龙,见大将军窦宪,威慑天下,知道寻求荣华富贵,应该向谁靠拢。
为了谄媚大将军窦宪,尚书左丞王龙,私自向大将军窦宪上书,并奉献牛、酒等礼物,前去孝敬大将军窦宪。
大将军窦宪见状,对尚书左丞王龙,十分欣赏,欲重用尚书左丞王龙,提升他的官职。
尚书韩棱闻听尚书左丞王龙谄媚权贵的做法,很是不满,对自己的尚书同僚说道:
“诸君:
内廷大臣,当以侍从效忠皇帝为上。谄媚权贵大臣,目无君上,对国家的危害很大,我们不可等闲视之。”
不久,尚书韩棱,又了解到了尚书左丞王龙的贪赃枉法的罪行,遂以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谄媚权贵之罪,弹劾尚书左丞王龙。
接到尚书韩棱对尚书左丞王龙的弹劾,刘肇大为赞赏,对钩盾令中常侍郑众等亲随说道:
“中常侍大人,大将军骄横跋扈,目无君上,大臣们谄媚掌权大臣,不是朝廷之福啊!”
中常侍、钩盾令郑众,深为同意,建议刘肇道:
“陛下:
你大可借尚书韩棱,弹劾尚书左丞王龙的事件,警告一下大将军诸舅舅兄弟,以免大将军等舅家兄弟,行为太过放肆,做出违法乱纪贪赃枉法之事,伤害甥舅之情,伤害大汉帝国。”
刘肇答应道:
“中常侍大人言之有理。不提醒一下诸位舅舅大人,舅舅大人不是会更加看不起,朕这个外甥吗?”
刘肇最终下旨道:“着令有司官员,接受尚书韩棱对尚书左丞王龙的弹劾,调查审判尚书左丞王龙贪赃枉法的罪行。”
有关部门官员调查核实,尚书左丞王龙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罪名成立,遂判处尚书左丞王龙,服苦役四年的处分。
大将军窦宪,受到刘肇的当头一棒,心里大为愤恨,对属下校尉耿夔、司马任尚、邓叠、郭璜、班固、傅毅等亲信说道:
“皇帝年纪轻轻,不晓是非,受奸佞小人的拨弄,陷害忠臣贤臣。我怎么能够接受呢?”
大将军窦宪,不满怨很,欲伺机还击。朝中皇党、后党的纷争,愈加公开激烈。
8
这时候,汉朝廷在西域的经营局势一片大好。龟兹王国、姑墨王国、温宿王国等国,都顺应形势,向汉朝廷臣服。
永元三年(公元91年)十二月,汉朝廷正式决定,重新恢复设置西域都护、西域骑都尉和西域戊校尉、己校尉等官吏,驻屯兵力,以便于管理西域诸国,要他们长久臣服于汉朝廷的管理。
没有意外,前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因功劳显赫,才能出众,善于治理,而被汉朝廷下旨,接替先前被杀的西域都护陈睦,被任命为东汉朝廷的新任西域都护,徐干则接任了西域将兵长史一职。
刘肇下旨,将龟兹王国当初,送到汉朝廷做人质的王子白霸,封为龟兹国王,派司马姚光,护送白霸,回国继位,建立亲善汉朝廷,不与汉朝廷对抗的龟兹王国。
西域都护班超和司马姚光等,率领汉蛮将士,共同胁迫龟兹王国大臣,废掉了与汉朝廷对抗多年的前国王尤利多,而改立龟兹王国王子白霸,为新任龟兹王,让司马姚光,带着前任国王尤利多一行,返回京城洛阳,去向皇帝报命。
为了更好地镇抚西域诸国,西域都护班超,奉汉朝廷旨意,将自己的西域都护府府衙驻地,从乌垒城改设在了龟兹王国的大城它乾城,防止龟兹王国等西域诸国反复无常,再次背叛汉朝廷,而命令西域将兵长史徐干,率军驻扎,疏勒王国的首府,互为犄角,镇压反侧。
此时,西域诸国之中,只有焉耆王国、危须王国、尉犁王国三国,因为先前,曾经合伙杀死过汉朝廷的西域都护陈睦的缘故,三国君臣,惊恐不安,害怕汉朝廷的惩罚,所以仍旧怀着二心,不肯归顺。
而西域其它王国,全都重新归降了汉朝廷。自此以后,西域诸国,重新回归中原王朝的统领之下。
9
起初,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兵败向西逃遁,不知去向,北匈奴汗国部众,无所依靠。而优留单于的弟弟右谷蠡王於除等,一直留在北匈奴汗国的故地,不肯追随西去。
见大哥北匈奴汗国优留单于,杳无音信,北匈奴汗国部众群龙无首,右谷蠡王於除,便自称为新任北匈奴汗国单于,继续统领北匈奴汗国,没有逃离故地的部众。
右谷蠡王於除,率领自己统属的数千匈奴汗国部众,驻扎在蒲类海一带,继续放牧,并派匈奴汗国使者,到汉朝边塞,请求向汉朝廷归附,充当臣属。
大将军窦宪,得到右谷蠡王於除,打算臣服汉朝廷的消息,大喜不已,于是上书刘肇,建议皇帝道:
“陛下:
臣以为,北匈奴汗国是北方大国,一向强悍,请求归附汉朝廷,作汉朝廷藩属之臣,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不仅可以一雪先朝之耻,而且可以向四方蛮夷,传播汉朝廷的赫赫威名。
臣请求陛下,立即派使者,前往蒲类海,将右谷蠡王於除,立为北匈奴汗国单于,设置中郎将,进行监护,如同对待南匈奴汗国单于的先例。
如此,则北疆永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可以对北疆高枕无忧了。”
刘肇不敢拒绝,舅父大将军窦宪的意见,于是下旨,举行朝会,将大将军窦宪的建议,交付公卿大臣,进行商议。
太尉宋由是前大司空、宣平侯宋弘之侄子,与大将军窦宪的关系,十分亲近。
于是,太尉宋由,率先出列,赞同大将军窦宪的意见,建议刘肇说道:
“陛下:
臣发现,大将军胸怀韬略,晓畅军事,屡立大功,对北匈奴汗国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将右谷蠡王於除,立为新任北匈奴汗国单于,设置中郎将,进行监护,如同对待南匈奴汗国单于的先例的建议,可谓高瞻远瞩,深谋远虑,造福千秋万代之举。
臣以为,大将军的建议,非常可取,应该立即批准,尽快加以实施为好,以免贻误宝贵的良机。”
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等大臣,反对大将军窦宪的意见。大司空任隗出列,建议刘肇道:
“陛下:
臣等以为,大将军的建议非常不妥,违背了先帝安抚匈奴汗国等塞外蛮夷的设计。
当初,光武皇帝,招抚南匈奴汗国单于,并不是说,可以让南匈奴部众,永远安居内地,而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为的是,能够利用南匈奴部众,去抵御北匈奴汗国的入侵,保护北疆的安宁。
如今,北匈奴汗国单于向西逃遁,北方大漠已经基本平定。陛下应当下旨,命令南匈奴汗国单于,率领他们南匈奴汗国的部众,返回他的北方王庭,统领归降的北匈奴汗国部众,填补真空为宜。
臣等以为,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再另封右谷蠡王於除,做北匈奴汗国单于,来徒然增加,国家的经费开支,引起南匈奴汗国单于的猜忌、怀疑和不满了。
如果朝廷这样做,不仅会增加朝廷的无谓赏赐负担,而且会引起,南匈奴汗国单于的不满,对国家的安定,减轻负担十分不利。请陛下斟酌。”
司徒袁安,也认为司空任隗的建议有理,竭力赞同道:
“陛下:
大司空言之有理。最好是权衡利弊,再做决定,不宜被大将军的意见绑架,在北方大漠,重树新的敌国,耗费国家资财,增添征讨劳役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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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不同意见,向刘肇奏报以后,刘肇年青,不懂军政事务的处理,一时犹豫不决,无法决定,左右为难道:
“诸君的意见,都很有道理,这该如何是好呢?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国家的长治久安,诸君不要着急,等朕认真研讨,仔细考虑以后,再做最终的决定。”
刘肇知道处理北匈奴汗国的后续事宜,事关重大,一点儿也轻率不得,下令散朝,以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