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的天气很好，爱德华先生一早就去骑马了。
而珍妮的早晨在惊喜中度过。她的好朋友黛琪寄信来，她已经嫁给了钟表匠汤姆先生，在城里定居，希望能够得到她的探访。
“黛琪！”珍妮想到那个有着精致脸蛋的开朗姑娘就高兴。她拿着信跑到楼下。
“珍妮！什么事情能让你跑起来？”管家太太有些惊讶。
“斯特伍德太太！”珍妮抓住她的手臂。“我需要去城里，请问我能使用马车吗？”
“呃，你、你要去城里？”管家太太看着她。
“是的。”珍妮挥了下手里的信，“我的好朋友在城里，我想去看她！我要马上去看……怎么了？管家太太？”她终于发现了管家太太的古怪神情。
“没有马车？”珍妮试探着问。“那么，马也行。”
“不，马车是有的。只是……我说了不算。”管家太太挠了挠额头。
“什么叫‘说了不算’？”珍妮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您得去跟爱德华先生说。”管家太太看起来也很为难。
“爱德华先生？！”珍妮很惊讶。“以前只要您和迪克斯先生允许就行啊！”
“是的！但自从上次您从城里回来，爱德华先生就吩咐过，珍妮小姐想要离开日落庄园，要经过他的允许！”管家太太实在是头疼。
2
“先生！爱德华先生！”
爱德华的马刚刚跑进宅前的草坪，珍妮就冲上来。
“珍妮小姐？！”爱德华只能拼命地勒紧缰绳，才能保持住平衡，不至于撞到她。这让他和他的马都有些辛苦。“见鬼的！珍妮小姐！你想让我摔断腿吗？！”
“您是要限制我的自由吗？！”珍妮管不了别的，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什么？”爱德华终于控制住马，稳住身体，端坐在马上看着她。
“我要去看望城里的朋友！”
“哦？”爱德华也看到了珍妮手里的信。“还从未听您说起过自己有朋友，珍妮小姐。”
“从未说起是因为没什么可说，她们都上不了日落庄园的名单！”气愤令珍妮的用词和语气都比先前凌厉。
这倒让爱德华下意识地静下来注视她：“我们的家庭教师正处在暴风雨边缘。”
“先生！”珍妮直切正题，“您是否真要限制我自由？”
“不！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家庭教师受到骚扰！”爱德华将马旋了一圈，重又面对着她。
珍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指罗伯特。
“我可真害怕你上一次街，就会有位先生差人送来个盒子什么的。”爱德华的语气很奇怪。
“先生！”珍妮听得怒火猛起，“请注意您的措辞！”
爱德华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
“您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不不！珍妮！不！我是说你的魅力会吸引任何男人！”
珍妮要疯掉了。
爱德华也在飞快地解释。
两个人的话同时从各自的口中蹦出来，像大大小小的珠子互相撞着，然后哗啦啦地掉在盘子里。听起来像是一场情节紧凑、节奏激烈的戏剧。
直到双方都在杂乱的过程中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个人同时慢慢地没了声音。
片刻，爱德华疲惫地叹了一声：“你看，珍妮，你总是把我想成坏人！”
“对、对不起！先生！”珍妮捉着裙边低头，小声地道歉。
“但我真的不是！”爱德华气馁。
“坏人又不会……在脑门上……标明……”珍妮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
但爱德华还是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放声笑出来。
珍妮重又陷入尴尬境地：“那、那么，我到底能否出行？”她只能固执地追问。
“当然可以。”爱德华收住表情，却还是挂着笑意。
“那么以后您都不会限制我？”珍妮扬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限制？”爱德华摇了摇头，“珍妮，这不是限制！”
“谢谢您！先生！”既蒙许可，珍妮由衷地道谢。
爱德华收了下缰绳，又低头看她：“恕我直言，珍妮小姐，以后如果想对我的言语行为做判断，请按照您想法的反面下结论！”
珍妮看着爱德华催动骏马跑回去，大张着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3
“你看，我就说爱德华先生不是不讲理的人！”管家太太跟在珍妮身后，“他只是要知道一下，他毕竟是主人嘛！”
珍妮笑笑，心早已飞在路上了。她为黛琪带了一条自己打的围巾。
走出门口，管家太太喊道：“查理，马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斯特伍德太太！”
“珍妮，早点回来。好了，上车吧——啊？！”管家太太捂住嘴。
珍妮呆住。
仆人的确已经备好了马车。
爱德华先生的双人马车。
“所以——爱德华先生也要……去……城……里……”珍妮点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爱德华先生今天并没有要进城的吩咐！我这就去问……”管家太太一转身，“爱德华先生！”她大叫了一声。
珍妮身体一僵，一下子按住心口。
爱德华从她身边走过，仆人打开车门，爱德华大步上车，然后回头看着珍妮。
“珍妮小姐？！”仆人叫她。
珍妮这一次回神得慢，以至于被先回过神来的管家太太推着向前走。走到车边，珍妮才完全地回神。她决然地杵在那里不肯再走一步。
“我……我可以，改天再去……”珍妮小声地说，在旁人听来更像是乞求。
“要等我不在的时候吗？”爱德华说道。
珍妮低头。这根本用不着解释。
“先生！您有什么必要去城里呢？”珍妮嘀咕。
“我去买点东西。”爱德华黑着脸。“斯特伍德太太，家里有东西需要买吧？”
“……”管家太太措手不及，“我想……可能……大概……”
“一定有东西要买！”爱德华断然下结论。
“是的！是的！”管家太太不得已附和着。“那就……买点辣椒吧！”
“是吧？没错！就买点辣椒！”爱德华高兴地看着珍妮。
珍妮仍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爱德华的脸更黑了，两个人僵持着，终于，他喊道：“把我的马牵来！”
骏马被牵到车边。爱德华甚至没有下车，直接起身迈过去，跨到马背上：“这总可以了吧？珍妮小姐？！这到底是谁被限制了自由？！”他气急败坏地纵马而去。
4
珍妮在管家太太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坐上了爱德华先生的双人马车。车夫查理一甩鞭子，马车便追随爱德华先生的背影而去。
一路上景色不错。清风吹拂，搅和得心事翻滚。
“查理。”珍妮叫道。
“小姐，有什么事？”
“为什么爱德华先生总是这样……”
“怎么了？”查理在赶车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
“这样，脾气很坏地对待周围的人。”
“不，小姐，您误会了。爱德华先生虽然不爱说话……”
“他不爱说话？！”珍妮把嗤笑的鼻音留在心里。
“是的。但他并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他对我们都很好。虽然我见到他的次数只是最近才多起来，但他不是您说的那样。相信我！”
“你是说，你认为他是个……好脾气的人？”珍妮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他从不说过分的话。”
“那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珍妮嘀咕。
可能是顺风的原因，查理居然听见了：“小姐，那一定是您做得不对！”
“哦！愚蠢的世界！”珍妮脱口而出。
查理回头看了她一眼。
珍妮才发现这种措辞像极了爱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