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通觉不禁纳闷：“这酒还不算浓？”
杨轩摇头给他解释，道：“不是，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你这酒跟陵州所有的酒楼卖的别无二致，分不出好坏不说，太没有特点。而且你说它浓香，可我真的没觉得有浓香味。你要不要试试我这个？”
说着，杨轩从包厢的壁橱内拿出一罐珍藏的酒，打开之后浓烈的酒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见原通觉嗅着，说道：“这个是不是就要比你那个好许多？”
原通觉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眼神充满惊讶：“你这酒是哪里来的？”
杨轩白了他一眼，傲然道：“那当然是我自己酿的。”
原通觉伸长脖子，大张嘴巴：“你还会酿酒？”
杨轩给他倒了一杯，示意他品尝，随后慢悠悠解释：“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懂酿酒，只不过我可以在他们酿的酒之后进行加工，我管这个工艺叫做蒸馏。他们的酒不纯，我这个是不是就相当的纯了？”
原通觉饮下，连连点头：“好酒！”
杨轩忙将盖子塞好，重新放在壁橱上，哼道：“当然是好酒，一瓶几百两银子了。”
几百两？
原通觉气度顿时消失大半，茫然道：“能有谁买？”
杨轩瞥了眼他那土包子的样，呵呵笑道：“天下饮者数不胜数，但又有多少人可以称得上是懂酒。原兄，你算一个，但是不懂这个市场。”
他犹如当年孔明给刘备分析天下大势一般，有条不紊分析道：“酒是酒，市场是市场，不要将这两个东西结合的太紧，也不要完全撇开不管。当今景国虽然乱糟糟一片，但是越是如此，商人越可以乱中取利，正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也造英雄。所有的酒楼都千篇一律，如果你原兄做出一款别致的酒，然后再卖其他的果酒之类的，是不是一下子就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原通觉听得很认真，点点头：“然后呢？”
杨轩奋笔疾书替原通觉规划：“烈酒造价高，但利润也高，我已经替你试了水，利润可以控制在四分之三以上。果酒主打低廉平民价，吸引顾客，有我杨记饭庄给你做后台，你难道还怕卖不出去？”
见原通觉还在犹豫，杨轩笑道：“我可以把所有的酒都退回去，只摆放你生产的酒，这个酒叫做捆绑营销。”
原通觉暗暗点头，道：“能不能将酒也分期，原某的意思是，就像你刚才的那一小瓶分成很多份，一口一口的卖。”
杨轩暗骂这人精明于外笨重在内，当下变脸呵斥：“你别什么都分期啊，要是玩不起，你现在就回去！”
见生意都快谈崩，原通觉苦笑道：“杨兄别这般火热性情，原某只是一说，并没有想着真的要这么做。你要原某怎么做，原某绝无二话全听你的。”
杨轩这才消气，坐下跟他继续畅谈：“第一，你我捆绑营销，给你的酒楼打开市场；第二，生产全新包装，主打高价纯正产品，让人觉得物有所值；第三，找形象代言......”
听到这里，原通觉忍不住好奇，问道：“何为形象代言？”
杨轩白眼频翻，道：“就是找个有名气的人物，赞扬你的酒好，物有所值，然后给他周围的人做宣传。咱们陵州不是有个专门品酒，给酒划分档次的刘半仙？找他就行，这种人适应三教九流，传播速度极快，可事半功倍。”
原通觉微微一笑：“士大夫这边原某倒是在京城有些朋友，以后可以约他们到陵州，咱们一起办个聚会，让他们传播传播。”
杨轩这次竖起手指道：“总算赶上来了，酒该如此。”
随之，脸色一变：“刚才我说到第几来着？”
原通觉哈哈大笑。
自打带着任务来到陵州，他这次笑的最开心，当然也只有此刻让他敞开心怀。
“杨兄，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原某以后会不会被你同化成奸商？”
杨轩也笑的格外开心，指着原通觉的鼻子道：“你小子身上背的包袱太多，其实本质上跟我一样，就是做商人的料子。”
看着杨轩说完话开心的在笑，原通觉却缓缓低下头深思起来。
杨轩说得对，他这一生的确背着太多的包袱，从记事情开始，他就被师父严格要求，长大了更被推荐到皇宫跟随几位皇子一起学习，时常遭受皇子们的虐待，有冤情也无处申诉，不但如此，他还要趁着上学的这段时间，要给师父留意宫内的舆论......
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但是每次都被师父左右为难。
他好羡慕别人的家庭，别人的父亲，就是不羡慕别人的老师。
因为家庭充满温馨，父亲满眼慈爱，他都没有，只有老师，他有，但是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所以，他到陵州之后处处警戒留意身边，即便投入沈白门下，但依旧对沈白留着心眼。
他谁也不信。
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杨轩比较可信，尤其是经过昨晚的试探之后，他对杨轩的芥蒂已经改善了许多。
再加上现在杨轩不但跟他合伙做生意，手把手教他怎么赚钱，这种快乐他从来没有有过。
“杨兄。”
原通觉强压下欢喜，吞吞吐吐道：“你说的很对，我呢......也都记下了，只是......现在我没资金啊。我老师应该有的，但是我不想他知道，我把所有的存款都压在陵州，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做出成绩，给老师一个惊喜。”
杨轩本来都想破口大骂，但念及原通觉竟然藏着这份心思，不由还是忍了回去，道：“这个没办法，我先可以帮你把剩下的酒卖完，你也留点做蒸馏，把酒的纯度提升上去。”
两人点上灯火，继续促谈。
“后天就是庙会了，杨兄会去吧！”
原通觉好像生怕杨轩不去，忙劝道：“还有灯谜可猜呢！我一直放不下心里的枷锁，此次得遇杨兄，咱们二人现在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打心眼里起是感激你的，但是朋友归朋友，感激归感激，你我都是文人出身，脑力这方面我也许不如你，不过我这肚子里的墨水一定比你多，到时候咱们比比？”
看着他渴望失败的目光如此强烈，杨轩心里偷笑，颔首答应道：“输了就脱光裤子，在庙会上裸奔，行吗？”
原通觉对自己的文采十分自负，昂起头想都不想答应道：“有何不可！杨兄到时候别食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