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仰仗司徒睿之手能替他了却心事,不曾想一番好意竟给风子谦平添烦恼,也是因此间接知晓司徒睿的为人处世,奈何一切已成定局,由不得她出尔反尔!
“公主事事顾虑于我,我由衷感谢。可是在公主看来,风子谦难道只会逞嘴舌之快吗?”风子谦微微一笑,据实相告:“我自有办法叫人拖住宫中之人,只不过我们得趁热打铁,及时拔除眼中钉,否则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便暴露无遗!”
“何时动手?”
“时机成熟之时便是她丧命之时!”
司徒清若有所思,呢喃道:“嫣儿姐姐对此事日日耿耿于怀,能尽早除去便尽早,清儿担心拖得时间越长,姐姐越容易胡思乱想。”
她的顾虑,正是风子谦心中所想。
风子谦跟司徒清千叮咛万嘱咐,反复交代不能再带外人私入红枫院,司徒清明白他担心引人怀疑,再三斟酌爽快答应了风子谦。
不多时,优儿搀扶嫣儿回来了。司徒清不慌不忙接替优儿的位置,她嘱咐优儿早些回去歇息,然后细心扶嫣儿歇下准备安寝。
只见嫣儿凝视着风子谦,两人一言不发,可眼神流露出来的神色却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歇下吧。”司徒清轻言轻语。
嫣儿木讷点头,躺下歇息。
司徒清拿下钩子,床幔顺势滑落,眨眼间便遮挡住整张床榻,司徒清脱掉绣花鞋,熟门熟路躺在嫣儿身侧。
风子谦心事重重,横躺卧榻上。
长夜漫漫,风子谦辗转百侧睡意全无。
百感交集的风子谦轻手轻脚到桌边饮酒,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生怕惊醒熟睡的两女,殊不知司徒清正侧躺一边,目不转睛观察着他。
常言道,借酒浇愁愁更愁。
不知不觉间,风子谦喝的伶仃大醉,睡意突然席卷全脑,不知天南地北的风子谦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陆陆续续的打鼾声传入耳畔,司徒清掀开床幔一角往外探望,果然看见熟睡的风子谦,于是果断下床从架子上拿了一件长氅,谨慎小心盖在他的身上。
司徒清半蹲身子,细细端详熟睡的风子谦,喃喃细语:“你为嫣儿不惜四处奔波劳累,曾几何时能为清儿之事皱一下眉头,或许清儿这一生正如高公公所言,满目山河注定爱而不得。”如柔夷般的小手轻抚上他的面庞,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早朝散后,祝融被内侍公公传唤离开。
这一幕刚好被高宁看个正着,他唯恐祝融出事,故而快速返回房间放出信鸽,然后踱步前往御书房侍奉帝侧。
承乾宫外,一名身穿蟒服的男子目光炯炯,正视前方。只见男子头戴紫金冠,面貌俊郎,腰间系着一条红宝石的腰带,脚踏金丝长靴,威风凛凛负手而立。
祝融跟随指引走到承乾宫宫外,不想被蟒服男子伸手拦住去路,他神色自若向男子福身问候早好。
蟒服男子沉声说道:“早早听闻祝大人办事武断,斟酌周到,却未料到祝大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臣蒙圣恩担任大理寺卿,做事固然谨慎小心,如若面对达官贵人犯罪敢怒不敢言,岂非愧对圣上一力提拔之心!”祝融故意装傻充愣,反其道而为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大理寺卿!”
“启禀孝德王殿下,贵妃娘娘命祝大人即刻入殿请好。”内侍公公卑躬屈膝,不敢抬头直视孝德王。
孝德王笑意匪深,右手别有深意拍了拍祝融的肩膀,笑道:“这承乾宫清净太久了,今日祝大人难得来此,千万不要败兴而归啊!”
祝融不为所动,淡然处之。
……
醒来不过两个时辰,风子谦仍觉着头昏昏沉沉的,或许是昨夜喝太多酒的缘故,于是司徒清让优儿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风子谦喝下之后慢慢好转,走着走着就走出了红枫院,顷刻间,风子谦接到一只信鸽。
信鸽在他头顶上来回盘旋,风子谦率然伸出手臂,那只信鸽便落在了他手臂上。细看它小的腿上绑着一根竹管,取出竹管展开信条,定晴一看,风子谦瞬间来了精神。
日思夜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风子谦喜不自禁放飞信鸽,小心谨慎环顾四周动向,见四下无人,他毫不犹豫取出鸣镝放出信号。
因为此事风子谦日夜操劳,身心俱疲,今朝好不容易天赐良机,要是不加以利用,岂非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风子谦快步赶往怡霜院找人。
怡霜院白雪皑皑银装素裹,风照桦难得有好心情坐下来对弈,与他对弈之人恰恰是何宓,他们夫妻二人少言寡语,一心沉浸对弈之中。
风子谦突然而至,果然看见两人都在怡霜院寻欢对弈,于是顺理成章向两人请安问候:“子谦给爹、母亲请早问安。”
风照桦慢条斯理瞥了他一眼,继续下黑棋阻拦何宓,嘴中念念有词:“嫣儿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你不留守红枫院照看她的身体,动身来怡霜院所为何事?”风照桦发问。
“正因嫣儿身体尚未康复,子谦寻思带她们出府散心,一来开释嫣儿失子之痛,二来也是我们一家初次团家游湖赏景!”风子谦巧言令色,可了劲的夸赞何宓用心良苦:“况且母亲不辞劳苦,多番熬汤为嫣儿疗养身子,嫣儿理该当面致谢,爹何不趁此带领我们一家观赏雪景?”
“公子有心了。”何宓并未发觉异常。
“经你提醒,老夫才发觉自己的的确确多年未曾游湖,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同前去观山游水,只不过一家出行当以安全为首,你心中可有心仪目的地?”
何宓稀里糊涂跟着起哄,说道:“公子常常和嫣儿出府游湖,想必心中断然有个好去处!”
“母亲所言极是。”风子谦笑脸相迎,兴致冲冲的说:“子谦以为郊外长明湖风景秀丽,山清水秀,绝对是个游湖的好去处!”
风照桦点头应允:“既然你决定前往长明湖游山玩水,此刻就去通知管家下去准备吧。”
风子谦神采奕奕,喜滋滋回了声是,然后他彬彬有礼辞别两人,没多久就走出了怡霜院。心血**的何宓不顾一桌棋局,辞别风照桦下去梳洗打扮。
“天底下的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风照桦由衷感慨,手中黑棋断然下在突破口,而这一步彻底将白棋打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