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谦遵从指令,吩咐管家做游湖准备。
管家不敢疏忽大意,细心安排府上打手与家仆随行保护,继而亲自检查马匹是否健壮,层层把关,管家终于安排出令人闻风丧胆的车队。
准备就绪的父子骑上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等着她们出府。
何宓不但精妆打扮,还特地换了身衣服,她姿色极佳,皮肤又很娇嫩,一颦一笑都牵动男人的心弦,改头换面的新面相惊艳了风子谦,座下马匹长相嘶叫,神魂游离的风子谦愕然回神。
余光微瞟,何宓只瞧府外停留一辆马车。
“公主她们尚未出府吗?”
风子谦泰然自若,说笑道:“公主千金之体,碍于诸多规矩不能与母亲同乘马车,失礼不当之处,还望母亲多多体谅。”
一语断绝,耳边传来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循声望去,那些侍卫统一穿着银白色盔甲,步态动作整齐划一,渐渐地露出马车形态。
何宓如释重负,故作镇静毅然回头登上马车,眼看着众人都到齐了,风子谦高喊一声,车队戛然而动。
途中经过热街,风照桦突然轻声说话:“未出城门之前诸事尚有回旋余地,可一旦出了城门你就只能铤而走险!”
风子谦一笑而过,轻声细语解释道:“子谦思虑再三,认为此事必须要做个了断,因为此事不仅仅关乎子谦个人。”
“她……总归待你不错。”
“掩人耳目的手段,不足为奇。”风子谦说的何其小声,然而却无法掩饰他心中的愤怒。
那夜于妈差人密报,信中清楚记录。
何宓伺机混入韩府,没多久就出来一名鬼鬼祟祟的婢女,看身形依稀辨别就是何宓。她先是去大理寺通风报信,后赶往茗客居私会孝德王。何宓言之凿凿要除去嫣儿这个心腹大患,希望通过孝德王神不知鬼不觉除此一害。
孝德王争储心切,于他有利之事自然点头应允,何宓担心出来太久引人注目,故而匆匆交代几句就离开茗客居,殊不知两人谈话被于妈铭记于心,兹事体大,于妈写下书信密报风子谦。
明里红枫院一如既往严加坚守,暗里风子谦加强了防备人手,一旦他们自投罗网,势必有来无回!
风照桦沉默半响,幽幽说道:“看来你已经掌握当断则断,不断则乱的精髓。复仇固然很重要,老夫只希望你往后不要懊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听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子谦千辛万苦报得血海深仇,怎会心生懊恼?”风子谦一头雾水,显然不明白他话中深意。
风照桦淡淡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谈话之际车队驶离了热街,眼看着就要出城门了。不知何故,城门官兵正在严查盘问过道路人,那股嚣张气焰只高不低,吓得出入城门的百姓惊恐万状。
路过城门,守门官兵单钩枪相向,非常霸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听一名小将说:“两位驸马欲去往何处?”
风子谦就事论事,面无表情指着身后銮驾说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我身后乃是公主銮驾,你们不由分说阻拦我等外出,怕是活腻歪了!”
守门官兵扑通跪下,直呼:“公主饶命!”
“你们如此暴力行事,朝廷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驸马有所不知,昨夜大理寺少卿突然横尸街头,大理寺从其身上找到通敌书信,其竟私下勾结外邦掳走我朝百姓。圣上龙颜大怒之下,下旨彻查皇都所有羌人,因此官兵下手鲁莽了些,请驸马切勿怪罪。”那名小将吓得六神无主,直冒冷汗。
风子谦淡然嗯了一声:“既然你们是奉旨办事,那么就去继续忙活吧。”
小将阿谀奉承,立马朝其他官兵嘱咐:“来人,搜查车驾!”
官兵闻声就要检查车驾,哪想被风子谦厉声喝止:“站住!”他冷眼注视那名小将,怒骂:“公主銮驾遭你们贸然拦下,本驸马心胸宽阔便不跟你们斤斤计较,没想到你们得寸进尺,竟敢冒大不敬检查公主车驾,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赎罪?”
“让路……让路……”小将慌手慌脚退避一侧。
车队顺利驶离城门,守门小将遭到一万点惊吓,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有权有势的主,真难伺候!
长明湖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周边林木银装素裹,一望无际的雪景美极了,只可惜令人流连忘返之地,马上要染上红色了。
远处长明湖上有一只画舫,画舫上随风飘扬着一张旗帜,旗帜鲜明,将简笔风字写的龙飞凤舞,栩栩如生,停留的画舫正是风家专属。
车队抵达目的地,风照桦率先踏上画舫,紧跟着何宓进入画舫,最后风子谦叮嘱所有人原地候命,而他向船夫挤眉弄眼,船夫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坐在画舫之中的风照桦夫妇平静如水,何宓给风照桦斟满热茶,风照桦忽然站了起来:“寒冬之气难免有些内急,你且在此陪伴他们喝茶暖身,老夫解手就回。”
“是。”何宓并未怀疑。
风照桦神色自若,慢慢走下画舫。
船夫见状连忙松开岸上绳子,然后纵身跳上岸边,同众人傻傻眺望画舫越飘越远。
茶过五味,依旧不见他人进入画舫。
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冷清!
何宓正欲起身一探究竟,谁知风子谦忽然钻了进来,画舫无人操作随波逐流,难免磕磕撞撞遇到流石,此时此刻何宓才知画舫已离开岸边,然而除了讳莫如深的风子谦,根本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你爹去哪了?”何宓感到隐隐不安。
风子谦笑意匪深,说:“管家来信,有事需要爹亲自处理,故此爹决定不去游湖了,母亲何故坐立不安?”
何宓幡然顿悟:“老爷不去游湖了,那公主她们总该……她们根本不在马车里!”
她明明亲眼看见羽林卫保驾护航,可偏偏马车空无一人,他们明目张胆掩人耳目,究竟意欲何为?
“外面天寒地冻,母亲还是多喝热水暖暖身子。”风子谦从容不迫端茶倒水,又亲自递到她的面前。
看风子谦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何宓不由得心生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