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阿杜专程去见了知秋。
知秋固然知道阿杜是风子谦的得力助手,故而对他提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杜顺利知晓来龙去脉,他猜测风照桦至今未抓捕归案,多半已经逃出生天,照风照桦的习性必定想方设法找风子谦复仇。
双眸微眯,阿杜心中有了主意。
大理寺狱史进出频繁,他们多是冲着城街去的。不一会儿功夫,有名身着家仆装扮的男子行色匆匆进入大理寺。
祝融因为风照桦之事忙的焦头烂额,狱史送来的热腾饭菜已经凉了,祝融漫不经心扒了几口膳食,继而又拿起大理寺日报细细查看端倪之处。
狱史盯梢后传来的日报,处处写明哪日哪时赶赴皇都的百姓日渐增多,心细如发的祝融固然不会放过疑点,于是指使狱史多加打探百姓的身世背景,直至确认其真的是普通百姓为止。
“大人,有密信。”身着四品官服的大理寺少卿徐正平,手握密信匆匆而来。
愁眉不展的祝融不厌其烦接过密信,率然打开阅览,刹那间惊愕当场。
密信正是出自风家,瞧轻柔字迹足以断定写信的人多半是名女子,祝融猜测密信该是公主所为,只因密信有风家专门的印章,而且还附加了淮阳字样。
祝融恍然大悟,他怎就这么疏忽大意了!
大理寺只重查过往百姓,却偏偏疏忽了大队入城的行伍,每每这种情况主人经查没有问题,官兵是选择直接放行的。然而风子谦却言明,如果风照桦前来复仇绝不可能只身前往,故而大队人马才是大理寺最需要注意的。
“大人,如何?”徐正平一头雾水。
祝融厉声吩咐:“严查近日入城商贾队伍,尤其是外来商贾举家迁徙,皆需对他们一一彻查身份,若查有可疑人员通通押入牢狱严刑逼供,此外周边府邸商铺一律彻查!”
“下官遵命!”徐正平领命离去。
祝融刚坐下来便又看见狱史来报,只见狱史身后跟着一名男子,不待狱史开口说话,祝融就挥手示意他离开房间,狱史奉命而离。
男子目不斜视向祝融真诚致谢:“多谢你的解药。”
多年来,阿杜头一次对他那么客气!
祝融情不自禁咧开嘴笑,说笑道:“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祝融快步走到阿杜身边,关怀道:“你何时回来的?”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关于风子谦的吧?”祝融一语成箴。
阿杜轻点皓首,淡然质问:“我想知道大理寺日夜追查叛党结果如何?”
“迄今为止暂无成果,不过今时我想到一计良策,相信很快就有所眉目。”祝融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谎话。只因风子谦于信中告诫不要透露他苏醒的消息,否则祝融定对阿杜如熟相告。
阿杜那双如炬双眸直勾勾盯着祝融看,那犀利的眼神竟然让祝融觉得头皮发麻,于是祝融将计划跟他说了,唯独未提有关风子谦的功绩。
……
皓日当空,耳畔忽然传来咻一声响动,抬头眺望,骤然瞧见半空之中那道直冲云霄的焰火,焰火不偏不倚正是鸣镝!
这时东街传来铿锵作响的打斗声,放眼眺望而去,原来是大理寺狱史和平民百姓在交手。所谓的平民百姓个个挥舞手中利器,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恰恰暴露了真实身份。
“尔等叛贼死到临头,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身着四品官服的男子说话洪武有力,双眸犀利有神。
他们无所畏惧,齐声呐喊:“誓死不降!”
“少卿大人,我们何须和他们多费唇舌,拿下他们圣上必然有赏。”身边讲话的狱史迫切立功升职。
原来大理寺少卿徐正平,照祝融的计划不到两个时辰就顺利摸到蛛丝马迹。随后他亲自率领众狱史去打探消息,谁知他们唯恐暴露身份,自乱阵脚拔刀相向。如此一来,还省了他们不少程序。
见势不妙,徐正平下令将他们就地正法。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周边客栈、茶馆、酒肆等等店铺涌出大量的平民百姓,他们虽然各着衣饰装扮,但是每个人身上杀气腾腾目光毒辣,毫无疑问他们是一伙的。
双手自然而然交上手,东街激烈的打斗声招来不少巡防官兵的瞩目,甚至连刑部的官兵也收到风声,两方援兵及时赶到相助,大理寺才顺利拿下一众叛党。
擒获诸多叛党,林建刚心中美滋滋的。
徐正平怀疑周边还有余党作祟,于是率领狱史进入商铺清剿余党,谁知两侧屋檐悄然出现黑衣人,他们纷纷拉弓引弦,锋利箭头直指叛党。正当众人沾沾自喜时一瞬间箭如雨下,那些叛党悉数丧生箭下无一幸免。
黑衣人轻而易举解决了叛党,立马全数撤离现场逃之夭夭。
好不容易到手的战功就这么飞了!
林建刚气的面色铁青,直喝:“追!”
徐正平听到外头声响,一溜烟追了出来。赫然看见刑部官兵往前追去,当机立断的徐正平率领狱史赶忙追上。
追出几条街巷,他们不幸跟丢了人。
黑衣人消失无踪,气急败坏的林建刚下令官兵彻查周围民舍,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揪出这些叛党。
徐正平心思缜密,他留下大理寺狱史协助搜查,只身前往大理寺禀明情况,祝融见此策有效,遂即进宫面见皇帝。
搜查多日无果,难得今日查到蛛丝马迹。皇帝不知是喜还是忧,他交付祝融全权办理此事。祝融有皇命在身,那些朝中大臣的府邸更是来去自如,为此守城将领更不敢松懈半分,此刻进城容易出城难。
看架势,他们是想瓮中捉鳖!
夜深人静,街上巡逻的官兵明显减少。祝融担心白日叨扰百姓,傍晚在不让休整日久天长难免会激起民愤,因而大理寺狱史和刑部的人纷纷休整,留下城中巡防官兵继续巡逻。
当晚,嫣儿和优儿很早就入偏房歇下了。
司徒清苦苦撑着身子,绞尽脑汁为风家节省开销,一刻下来越发的困了。
“歇下吧。”身后传来浑厚的男声。
不知何时,风子谦侧躺着身子静静端详她,司徒清瘪了瘪嘴,说道:“相公,你打算一直装睡吗?”她叹了口气,话中带着丝丝怨气。
“你嫌累了?”风子谦饶有兴致打趣道。
司徒清照旧把账本放在枕下,侧坐一旁不满抱怨道:“清儿既然身为家母,处理府中事务亦是理所应当,但是外头纷乱不歇,清儿担心他狗急跳墙会……”
风子谦毫不犹豫打断她说话,劝慰道:“外有祝融重重把守,内有羽林卫和死士暗中保护,如果他们真的不计后果来府上刺杀,必将插翅难逃!”
“可是……”司徒清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