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幕,让他们叹为观止。
实心木桩不堪一击也就罢了,居然连加厚的城墙也跟豆腐似的一捏就碎,突厥王子再也无法淡定。
他清楚知道火器带来的危害与改变。
从前不论哪国交战,经常碰到坚不可摧的城墙,甚至繁华的州市,城墙外常有宽大湍急的河流。每当这时,攻城方都会使用冲车、云梯、渡濠器具、投石车等等器具来破城。
今时南陵王朝的火器横空出世,非但打破常规作战方式,更是给他国带来深深的恐惧阴霾!
火器的威力,金由盛亲生体会过。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羌军,在火器面前宛如蝼蚁,那种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他今生都不想再体会。
长久寂然……
司徒睿哈哈大笑,打破漫长的沉寂。
完颜霸州缓过气来,咧嘴一笑:“小王听闻贵国火器于沙场之上大放异彩,起初以为乃是百姓以讹传讹的闲言碎语,不曾放在心上,今日一见才知所言不虚,火器威力实属令人振奋!”
“王子缪赞了。”司徒睿一笑而过。
金由盛哼哼作响,说道:“小王听说火器是贵国武康公一手研发,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会不见他的身影?”
“两位王子有所不知。”司徒睿脸上洋溢着笑容,娓娓道来:“平息战端后不久,武康公便主动奉上火器秘方,如今火器已归朝廷所有,武康公固然不参与其中。”
“原是如此。”金由盛故作玄虚。
跟着司徒睿谈笑风生指引两位王子走出演武场,他们一边洽谈火器功效,一边前往睿王府做客。
完颜霸州毕竟是突厥可汗唯一的王子,不论举手投足、说话谈吐,处处都比孔武有力的金由盛要入耳动听,因此两人相谈显得更加亲切。
睿王以皇帝之名盛情款待两国王子,宴席之上山珍海味色味俱佳,轻歌曼舞余音绕耳。众人欢声笑语,一边品尝秀色美食,一边又沉迷引人入胜的歌舞,不知不觉间众人酒足饭饱。
入夜微凉,完颜霸州心满意足辞别热情似火的司徒睿,继而踏上回馆驿的道路。
途中,完颜霸州暗下决心。
今日亲眼见证火器的威力,更加坚定他要完成两国联姻的使命,绝不能让羌国和南陵顺利和谈,否则两国强强联手,突厥将陷入不可翻转的逆境!
突厥王子前脚刚走,金由盛也随之辞别睿王打道回程。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司徒睿一脸肃然,漠然转身回府,王府大门亦被仆人关闭严实。
……
傍晚的晚风总是带着丝丝凉意,风子谦无所事事提着酒壶到凉亭打磨时间,嘴中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他没规没矩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仰头大口大口喝下烧酒。
几口烧酒咕噜咕噜下肚,一股暖意由内而发。
他擦去嘴角酒渍,浮想翩翩。
今日睿王假借火器顺利威吓两国王子,将来不论哪方和谈成功,于另一方皆是百害而无一利,往后日子他们必会为自己家国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使出浑身解数阻拦对方和谈。
皇都很快就不安宁了……
这时不苟言笑的知秋朝他徐徐走来,拱手作揖道:“启禀公爷,宫中内应传出消息。”
“说。”风子谦眼冒精光。
“何贵妃伺机而动,妄图助五主子脱离内宫私会大理寺卿,意在捣毁突厥王子此番求亲。”
风子谦心思缜密,摇头感叹:“睿王全权负责两国和谈事宜,他们利用五公主朝思暮想之心,几句唆使便能助其私会祝融,种种行径无非想借此激怒突厥王子,他们母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依公爷之见,该如何行事?”知秋了然于心,风子谦素来和大理寺卿私交甚好,他不可能对其袖手旁观。
风子谦如有神助,嗤之一笑:“宫中单凭他一己之力是防不胜防,与其如履薄冰坐等飞来横祸,倒不如一开始就把他们扼杀摇篮中!”
知秋听得糊里糊涂,茫然不解。
“备马。”
“诺。”知秋不做多想,奉命而离。
三更半夜,风子谦携带数坛美酒堂而皇之进入大理寺,值班的狱史占到先机品茗美酒,个个喜不自禁,哪还会顾及风子谦此行意图。
风子谦兴致冲冲走入内庭,知秋相随左右听候差遣。恰逢遇到有事外出的祝融,两人毫无疑问迎面相撞。
“你要去哪?”风子谦一眼看穿。
祝融见他美滋滋提着美酒,不由得愣了愣,随之哑然说道:“最近有一家包子铺的掌柜被人杀了,孝德王极为注重此事,命我大理寺严加彻查。”
知秋仿佛听过此事,细细回想。
包子铺?
风子谦骤然想起那家被自己加了盟的包子铺,自朝廷收没风家所有商铺后,那家包子铺因为挂名非人,故而幸免于难。
“掌柜是否叫张书?”
祝融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冷若冰霜的知秋听到名号瞬间醒悟,这个人不是死于非命!
“你可能不知道张书有个弟弟叫张凡,正是孝德王身边的随侍,他哥哥突然横死,孝德王念及随侍侍奉多年,固然会过问此事前因后果。”风子谦如数坦白。
始料未及的祝融恍然大悟,难怪孝德王极为注重此事,非要让他查个水落石出,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知秋环视二人,恭敬说道:“前些日子刺客联盟收到匿名聘金一万两,被挂牌之人正是张书!”
“看来张书是私底下得罪了贵人。”
风子谦无声默认。
“既然是刺客联盟所为,我便从死牢捞只替罪羔羊早早杀了复命就是。”祝融说的云淡风轻,想想他年纪轻轻就成一寺之首,浑水摸鱼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家常便饭,易如反掌。
风子谦不愿插手琐事,晃着酒壶笑呵呵的说:“今夜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需跟你从长计议,此地空旷惹人注目,实在不宜商谈,一切我们进屋再叙。”
祝融轻点皓首,他不动声色朝风子谦挤眉弄眼,示意他们主仆先行进屋,随即他谨小慎微环顾左右,确信无疑之后才关上房门和风子谦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