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第一公爵

第161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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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风子谦脱了鞋盘坐卧榻边,他漫不经心,悠哉悠哉倒着一碗碗美酒佳酿。祝融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跟着脱鞋坐在他对立面。

知秋时刻保持机警,手中那柄长剑环于胸侧,一双鹰眼目光炯炯,视若无睹随侍风子谦身旁。

“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必藏着掖着。”祝融正好渴了,顺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风子谦耸了耸肩,故意打趣道:“事关你的终身幸福,小弟岂敢马虎大意。”

“此话何意?”

风子谦秒变正经,如实招来:“五主子不想远嫁突厥,此刻正想方设法逃出内宫与你相会,而且孝德王母子为打击睿王志气,已然插手此事。倘若五公主与你私会一事东窗事发,只怕突厥王子盛怒之下会怪罪睿王故意蒙骗,致其颜面尽失。届时公主名声受损是小,影响两国邦交才是重中之重。”

祝融混迹朝野多年,固然明白其中权衡弊利,他冷笑道:“她虽然贵为金枝玉叶,但是举止言行刁蛮无礼,无形之中遭人利用还不自知,我既对此事了然于心,又岂会如她所愿!”

意料之中的反应,风子谦处之泰然。

“你身居要职无法四处躲避五公主,为以绝后患,我想到一招愚计。”风子谦往前靠了几分,神秘莫测小声嘀咕:“中原戏曲博大精深,以突厥蛮荒之地绝无此看头,我们大可借此约出突厥王子,再伺机表明心志。即便将来五公主找上门来闹出风波,突厥王子心知肚明,自不会斤斤计较怪罪睿王,而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祝融耐心聆听,刹那间心折首肯。他由衷夸赞风子谦头脑惊奇,聪明睿智。

原本孝德王母子神不知鬼不觉设下一石二鸟之计,不论此计成败,睿王都难逃一劫。不料风子谦将计就计,直接将其扼杀萌芽。

“此计可行!”祝融深表认同。

……

六月雨呼啸而至,外头下着倾盆大雨,房顶上、街道上溅起层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白纱。这时一阵狂风猛刮而过,那白纱袅袅随之飘去,雨点斜打街面的积水上,泛起丝丝涟漪。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锣鼓喧天,丝竹盈耳声,寻声而去,一处雅苑中搭着一座露天戏台。

戏台屋面为歇山顶,上盖筒瓦,各脊上砖雕人物塑像,造型精美,飞檐翘角,庄重中透着秀逸。内顶穹窿藻井,雕梁画栋精雕细刻,匠心独具。

在戏台对面设有一处观景台,台面摆着数张案桌,桌上端放整套晶莹剔透的白玉茶具,数名衣着不凡的男子端坐椅上。细看靠椅木色金黄温润,纹理清晰柔美,正是不可多得的黄花梨木,又称黄檀木。

为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风子谦特命人从府上搬来。他侧目偷瞟突厥王子,只见他看的津津乐道,目不斜视,显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风子谦脸上洋溢着笑容,他随手拿起一盏茶品茗。今日他重金包下戏班子,台上戏子听从风子谦的吩咐演唱玉堂春。他们拿到剧本后日夜加以排练,令风子谦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初次表演竟能做到随心所欲,那张口就来的模样,仿佛这首戏曲已经唱过百八十遍似的。

敬业之心,可敬可叹!

玉堂春的故事背景讲述的是,明朝礼部尚书之子王金龙与名妓玉堂春情投意合。一年时间王金龙几万银两被老鸨骗尽,玉堂春倾囊相助,劝其早日考取功名。王金龙走后,玉堂春拒不接客。老鸨将其卖与山西富商沈燕林为妾,不料富商之妻与人私通害死亲夫,反诬玉堂春。玉堂春屈打成招,定为死罪。科举中第做了八府巡按的王金龙审理此案,几经周折查明案情,为玉堂春平反伸冤,然后两人破镜重圆。

唯一截然相反的是风子谦将故事背景改头换面,定为前朝某年间的一桩美谈。

突厥王子完颜霸州神采奕奕,他轻抚下巴,饶有趣味瞻仰他们。

“王子,喝口茶润润喉吧。”风子谦笑脸相迎。

完颜霸州含笑点头,举茶说道:“突厥不比中原地大物博,小王初来乍到难免孤陋寡闻,今日幸得武康公引荐,小王方能体会这番乐趣,故以茶代酒,敬武康公一杯!”完颜霸州生性豪爽,一干而尽。

“王子客气。”风子谦礼貌喝下。

茶过五味,一曲玉堂春戛然谢幕。

完颜霸州拍手叫好,喜不自禁命侍从嘉奖戏班子,众人受宠若惊,纷纷俯首言谢。只听风子谦轻咳一声,众人便井然有序退出戏台。

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祝融,忽然出言询问:“王子以为此戏如何?”

“玉堂春出身红尘却能做到深途远虑,而那王金龙更是重情重义,飞黄腾达后依旧视其为妻,此曲故事曲折动人,令人回味无穷。”完颜霸州讲起话来眉飞色舞,看来是极其喜欢玉堂春。

风子谦笑呵呵说道:“是啊,他们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自然能流芳百世,名流千古,但倘若是玉堂春一厢情愿,那么这桩感情只会付之东流!”

完颜霸州似乎察觉风子谦话中有话,故问:“武康公有话不妨直言,小王定耐心聆听。”

“王子身份高贵自不屑过问琐事,但此事事关两朝邦交,下官不得不说,得罪之处请王子多加担待。”

“武康公但讲无妨,小王定不怪罪。”完颜霸州一脸严肃。

忧心忡忡的风子谦向他道了声多谢,遂即示意祝融坦白从宽。

祝融叹了口气,哀怨道:“五公主懵懂之际偶然见过下官,其长居深宫未见过世面,因而对意气风发的下官心生仰慕之情。但下官无心男女之事,更对五公主奉若神明,倘若因此和王子生出嫌隙,下官万死莫辞!”

“原是如此。”完颜霸州恍然大悟,他拍拍祝融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少女怀春极为常见,祝大人能冒死与小王据实以告,小王很是欣慰,又怎会怪罪与你。”

风子谦不由得松了口气,暗想。

突厥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深明大义,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