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慷慨何人道,心系红尘路。
谬言舆论起风随,多少新人愚化不得知。
诈于黄发医难就,官富民穷困。
内将言此暴来平,纵有千言、谁敢狠身明?!
?虞美人》
人之众生,正是如此。做官者,编造舆论而愚化百姓,而百姓者,耳睹目染之下,必然会受其熏陶。
纵观人类千年历史之局,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无论中外,亦或者何时,何朝。
有志之士永远心系苍生,生而为民,死亦关心天下。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为聪明人而生的,他们是为愚蠢的人而生的。
无论初创时期的一个朝代是多么的鼎盛,多么的强大,经过一代代的传承,再放眼望去,能够掌管他权力中心的,那么一定是愚蠢且无知的人。
而那些所谓的大才,无论是卧龙凤雏还是冯唐李广,都只能隐藏于大野之中,就算入了朝廷,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才学。
于是也就有了范仲淹的“吾尝求古仁人之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言。
有些时候虽然为这些困苦的百姓而痛心不止,但转念一想,只有何尝不是他们自己所造成的?
他们明明有能力将一个王朝颠覆,但是他们却甘愿跪在这里受死,甚至可以说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埋在了骨子里,都转变为了跪拜和祈求。
统治者正是利用了他们的这点人性,奖励其中的一两个闹得最凶的人,在重罚其中一两个闹的最凶的人,那么这一场起义就基本解决了。天下之人何时敢于站起身来共同发声,将所有的不平全部列举。
到了那个时候,我想统治者再向以暴制暴,用他们的卑微下贱的手段去控制人民,将再也不可能了。
只是那个时候究竟还有多远,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永远也不会到来了吧。
又或许他已经到来了!
申不害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神之中流露出来了无比的诧异和震惊。
不仅仅如此,就连本来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杂家弟子,也不由同时瞪大了眼睛。
为首的那名白袍青年更是目瞪口呆,许久之后才大声道:“蹇熙!”
听到这话的其他白袍青年更加大惊失色,几乎众人是异口同声的惊叫道:“此人不是早已白日宏生了吗?如今为何还能在红尘中见到他?”
申不害听到这话才缓缓点了点头,之前眼神之中的诧异和震惊,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镇定。
蹇熙这个名字他也相当熟悉。
据说当年李悝变法之时,正是此人为其保驾护航,但是等到李悝死后,此人便消失了,等到再传出信号之时,便是此人已经羽化成仙,白日宏升了。
“不对呀,大师兄不是和公孙明他们是一个师父吗?怎么这个老者也称呼大师兄是徒弟?”
申不害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随即脑海中的疑问,再一次罗列了开来。
这一刻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了,眼前的大师兄到底和他是熟还是不熟?
蹇熙目光平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韩彻,再一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即便把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琬。赵琬在见到这一双浑浊无光的老眼之后,微微一愣,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之中那滔天的压迫感。
“小姑娘,虽然当年我这徒弟对你确实有些不好,但是他后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还不值得你饶他一命的吗?”
蹇熙缓缓开口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却仿佛是带着无比的劲道,每一个字都能响彻云霄。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能够透露出蹇熙那极其强悍的实力,因为这几句话之中不仅仅只是声音极其响彻,而且还带有天地的压迫之势,宛若人即是天地,人即是大道!
赵琬快速的向后退了几步,双眼微微眯起,将全身的力量全部压在后腿之上,好似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但是在做完这个姿势的片刻之后,赵琬不由有一些尴尬的一笑。
因为她可十分清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可是连动都动不了的,蹇熙若是真的想杀她,就算她用一千种方法也是逃不出去的。
“不过这也是符合你的性格的,你自私自利,又不尽人情,我这徒弟虽然是把你逼上了走不正的路,但这也是你性格中那阴暗的一面,本身就存在的缘故,
“比你还不幸的人很多,但是他们依然向着光明向着阳光的那一面,所以他们依然还是正人君子,而你却沦落到和这帮杀手鬼混的地步,老夫我不便多言,带上你的这些朋友滚吧。”
赵琬听到这话并没有敢行动,而是等到老者缓缓转过身去,才急忙挪动脚步,带着这一帮“残兵败将”,狼狈的离去了。
蹇熙缓缓蹲将倒在地上的韩彻扶起,右手呈剑指快速的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接着就握住了他的脉搏,许久之后微微摇头。
“老先生,韩彻他怎么样了。”申不害走到了蹇熙的身旁,开口询问道。
蹇熙双目似睁似闭,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没有什么,只是等他醒来之后就会发现,他体内连一丝真气都没有了。”
“什么?!”申不害听到这话不由大惊失色。
蹇熙缓缓起身,本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申不害的瞬间,便散发出了无比的光亮,道:
“如今这个世上,礼崩乐坏,哪还有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就连君主也以欺诈为主,行骗百姓为乐,你何尝不知道这个呀,而你为什么又要逆着时代的潮流而相信变法呀?”
申不害微微一愣道:“老先生当年不是陪在李悝前辈身边变法吗?岂会不知道变法的重大意义?”
蹇熙道:“即便意义重大,又能如何?无论是春秋五霸,还是追溯到三皇五帝,他们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强大了个几代,就算你变法,又能给世人留下多少功绩?而陪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却要跟着你半生苦楚,你觉得值得吗?”
申不害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
其实这番话他早就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但是每一次问完之后,他在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只是这一个答案,每一次的回答都比上一次要更加的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