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殿下，老臣不会提出什么让你为难的要求的。”
“老臣体面了一辈子了，最后，想再留个体面。”
庆帝的身形似是微微的顿了一顿，随即淡淡笑了起来。
“丞相啊，这么多年过去，你与朕之间的默契，还是那么充足啊！”
只见身后的暗卫端上一个精美的酒壶，轻轻放在了徐元茂的身前。
看着那镶有精美珠宝的酒壶，徐元茂微微地怔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真想不到……”
“老臣……谢过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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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沉闷了多日的天空，终于一泄为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密集的雨点似连成了线，重重地砸在水坑中，砸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花。
观音门外破旧的巷子中，侍女暗星身披竹子做成的斗篷，匆匆地赶入了院子中。
“主人，京城传来消息了。”
“丞相徐元茂，畏罪服毒自杀！”
“宋天林、齐恩泰等几人被判处斩首示众，剩余官员按涉案程度罚款。”
黑漆漆的前厅中没有任何声响，过了良久，桌子上才重新亮起了晦暗的烛光。
在半明半暗的烛光下，一张满头华发、满鬓白须的脸庞浮现了出来。
脸上沟壑纵横，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颇为激动的消息，所有的沟壑都在因此而微微颤抖着。
若是庆帝或者丞相徐元茂在此，一定会指着那老者失口惊呼：“废太子，原来你并没有死！”
没错，这老者并不是别人，正是先帝的皇长子，前朝的旧太子，李潜隆。
自二十八年前，李潜隆因大不敬之罪被先帝废黜太子之位后，便被先帝贬为了庶人，居住在观音门外这座小小的院落中。
三年后，庆帝登基，欲派人接回李潜隆，修复兄弟之间的关系。
然，遍寻未果。
更有消息传出，李潜隆生了一场重病，早已经撒手人寰了。
得此消息，庆帝在朝堂上大哭一场，甚至悲痛到不能坚持上完早朝。
并且大哥李潜隆举办了风风光光的国葬，为李潜隆建了一座衣冠冢，并将他迁回了皇家族谱。
人人皆称赞庆帝重情重义，更对李潜隆的身世多舛而悲叹不已。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庆帝登基的五年后，李潜隆再次返回了观音门外，这个狭小的院子中。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更没人知道，小时的这几年来，他到底去了哪里。
李潜隆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被任何人认出来，不过短短几年的功夫，李潜隆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原本颇为俊朗的青年，待再次回观音门时，已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半大老头。
李潜隆虽然只比庆帝年长两岁，但看上去，却仿佛是庆帝的长辈一般。
听到墨星的禀报，李潜隆燃亮了桌上的煤油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左右跳动的火苗。
“李仲还是同从前一般，杀伐决断，善于用棋子铺路！”
“老夫真没有想到，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会被他用作扳倒徐元茂的棋子。”
墨星微微冷笑道：“李仲假仁假义，自然是连亲生儿子都不会放过的！”
“听说为了扳倒徐元茂这棵大树，他甚至不惜假借太子李烨之手，甚至暗中帮李烨递了不少证据。”
“呵，不只是李烨，”李潜隆玩味地笑道，“还有李忠那个颇为宠爱的二儿子李丞。”
“命人放出李丞进宫检举徐元茂的消息，这一招，的确够狠！”
说到这里，墨星却有一处不解：“主人，奴婢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徐元茂不是他李仲的肱股之臣吗？”
“当年李仲只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三皇子，先帝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若不是徐元茂全力举荐，为李仲铺好了路，李仲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坐上了继太子之位！”
“徐元茂这么重要，李忠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李潜隆呵呵冷笑，喉咙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发出极其难听刺耳的咔咔声。
“李仲自私，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儿子。”
“徐元茂结交大臣的手腕了得，能为李仲卖命，自然也能反了李仲。”
“李仲忌惮其权利，尤其年数大了之后，更不愿看见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
“杀了徐元茂，不过也就是在等个契机罢了。”
“不过……”说到这里，李潜隆脸上闪过一丝报仇的畅快，“徐元茂死了，老夫的确高兴。”
“当年若不是他帮着李仲陷害老夫，老夫绝不会落得个这样的田地……”
“看到徐元茂先老夫一不去了，说不畅快，那是假的……”
见李潜隆说的通透，墨星默不作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人，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徐元茂已除，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立刻动手……”
“不。”李潜隆缓缓摇头，“凡事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都不要操之过急！”
墨星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慌张低下头去：“奴婢知错，请主人责罚！”
李潜隆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凝神望着眼前跳动的火苗。
在镊子的挑拨下，火苗不住煽动着，像是要灭，又像是不要灭。
“徐元茂一死，大庆朝堂必然要引起一波不小的动**。”
“李仲要整顿朝堂，必不可分了太多的精力到别处。”
“通知北方，趁此机会抓紧时间，千万不可放过这样的良机！”
墨星连忙应答道：“是！”
“还有主人，那个太子和那个二皇子，该如何处置？”
听到李烨，李潜隆眼中光芒微动。
“那个李丞成不了大器，不用管他。”
“至于那个太子李烨……”
“上次已然警告过他，先暂且盯着点就是。”
“老夫记得，原先徐元茂身边有个姓刘的管家，是不是在贡茶投毒一事之前，和泰儿接触过……”
墨星略一点头：“放心吧主人，公子如今在北方，一切安好。”
“至于那个刘铮，就交给奴婢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