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匪饱受马匪侵扰，究其根本原因，却并不在于马匪本身。”
“他们兄弟两个，不能同时都死。”
“不能同时都死？”霍启和杨广面面相觑，不知道李烨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太子殿下说话的跨度实在是太大，让人根本就摸不摘头脑啊！
李烨却一脸坏笑：“这个嘛，等到明天早上，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对了，海明哲他们呢？”
“徐天朗可还安全？”
杨广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海大人和徐天朗都在安全的地方。”
“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去和他们会合？”
李烨略一思忖：“不去。”
“咱们先去吃饭，今天晚上，还去强盛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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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让这深秋的傍晚更显出了几分萧瑟寂寥。
天色尚未黑透，街上零零星星的商贩便已经纷纷开始收摊，准备早些回家。
看到了麻子的身影，一众小商贩更是收拾的慌张，甚至顾不上东西到底装没装全，就急匆匆地推车跑路。
换做平时，看到这些小商贩落荒而逃的身影，麻子必要上前调侃几句，或者气急败坏地臭骂几句。
但是今天，麻子没心情。
虽然麻子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自认是大老粗一个。
但在这样萧条的街道上，麻子内心也不由涌起一阵寒意。
这阵阵寒意让麻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甚至，想要当场作诗一首，来表带自己这寂寥落寞的心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渐渐不服气大哥，想要取而代之呢？
是从不知道第几次被大哥责骂开始，还是从手下的小弟怂恿自己独立单干开始？
麻子已经记不得了。
许多事情麻子都已经记不得了，但回忆起当初入伙的场景，麻子却觉得往事历历在目，格外清楚。
自己从小在菜市场长大，父母都是勤勤恳恳的卖菜贩子。
每日奔波忙碌，只为了挣两个小钱，让一家三口填饱肚子。
直到有一天，父母出城进货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隔壁杀猪的哥哥告诉自己，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
杀猪的大哥说，最近城外马匪出没频繁，不光图财，还会害命。
杀猪的大哥说，天杀的马匪，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该死的马匪付出代价！
杀猪的大哥说，你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不如跟我一起杀猪吧，我有一口肉吃，你就有一口汤喝。
麻子从小不是特别聪明，父母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没有让麻子有什么太多的感慨。
甚至，还为此而暗自庆幸。
父母不见了，自己就可以跟着隔壁杀猪的大哥一起，顿顿喝肉汤了。
结果杀猪的大哥也的确没有食言，只要有一口肉吃，就全都给了麻子。
而肉汤，则全都留给了他自己。
大哥告诉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抢到手的，那才是真的。
大哥问自己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干，麻子什么都不懂，但却啃着猪蹄，格外笃定地告诉大哥，无论你干啥，我都跟你一起干。
第一次看到人血，麻子吓坏了，趴在**发高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人的肠子肚子流了一地，整个人早就已经没了什么人形，反而更像是某种质地稀疏的泥土。
但麻子没想到的是，完事之后，大哥只是神情冷漠地擦了擦刀，说杀人原来跟杀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但每每回忆起来，麻子却都记得格外清楚。
那些该死的马匪早就付出了代价，但大哥说了，做马匪挺好的，有吃不完的肉。
那个时候，麻子才明白了一件事：
马匪，是永远杀不完的。
那个拥有吃不完的肉的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三十年前那个做了决定的夜晚，和今晚一样，也是一个狂风呼啸的深秋傍晚。
站在强盛客栈前，麻子深吸了几口气，这才伸手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咦？”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得很，还特意去府衙找了一圈，结果听人说你早就回来了！”
一推门，就见熊达正坐在空**无人的客栈大堂里，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是麻子回来了，熊达连忙抬起手来，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来，你坐。”
“我有话想跟你说。”
麻子的心情有些复杂，犹豫了片刻，这才坐了过去。
“大哥，什么事？”
见麻子跟平时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样，熊达这才咧嘴一笑。
“你大哥我能有什么事啊！”
“之前天天让你小子多看看兵书，你看过没有？”
麻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哥，我不识字，你忘啦？”
“再说了，咱们做马匪的，看不看兵书，有啥关系？”
熊达淡淡叹了口气：“你又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咱再也不当马匪了呢？”
麻子一愣：“咱不当马匪？那干啥？”
“还回去杀猪？”
“大哥，你知道的，我啥事都能听你的，但这事儿肯定不行。”
“你要金盆洗手，下面的兄弟指定不乐意啊！”
“至少，我不同意！”
见麻子如此执迷不悟，熊达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眼底的凶狠，更是一闪而过。
“行了，一说这个就要吵架。”
“咱们别说这个了，喝点水吧！”
说着，熊达又取了一个杯子，替麻子斟满了茶水。
麻子端起杯子递在了嘴边，刚想要喝上一口，却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身边的熊达。
“大哥，你咋不喝啊！”
“喝，喝。”熊达先是一愣，接着迟疑着举起了桌上的杯子。
见麻子始终盯着自己，熊达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你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花是不是？”
没想到麻子却冷笑一声，狠狠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地上。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杯子里的茶水，是被下过毒的吧！”
“熊达啊熊达，为了你这个什么破客栈，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