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赏儿子,外人就插不得嘴了,更何况是立功受赏。
新马具之与大麒,无异于如虎添翼,战力起码提升三成。
若说新组建的骑兵,在三比一的兵力优势下,可与北厥一战,那么换了新马具后,二比一就能一战。
就像林之献所说,研究些战术战法,进行针对性训练,再扬长避短,一比一的兵力也能战上一战。
北厥可比大麒穷多了,人也少多了。
只要时间充足,就是耗,大麒也能把北厥给耗死。
辕帝要赏,林易自然不会虚伪的推辞。
朝廷又给他塞了五万缺了脚趾的难民,他压力陡增。
眼下南岛最缺的就是匠才,可朝廷不缺。
大麒规定匠不离局、匠役永充,凡被编入匠籍的工匠,世代不得脱籍。
这就注定南岛无法招揽他们,导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便道:“五万难民入岛,吃喝拉撒睡都是麻烦。
因此儿臣恳请父皇,将多余的工匠发往南岛,儿臣要靠他们筑路建屋,拓河搭桥。
另外,要是有多余的粮食,支援南岛些就更好了。”
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连太子听了都觉合情合理,甚至还有所亏欠。
辕帝没想自己这个儿子会提这么简单的要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朕准了,另外,南岛四面环水,用船的地方较多。
朕记得工部还有些船匠,也一并给你吧。
下半年的税,南岛就不用交了,留着安置百姓。
粮食的确是个麻烦,不过好在大明府稻米一年两熟,把路修整下,运输起来也方便。
此事,便由工部去做吧。”
“臣,遵旨。”吴世杰领旨。
林易没想到辕帝这回居然如此大方,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
“都回去修整吧,受伤的赶紧医治。”
辕帝袖子一挥,就在洪宝搀扶下,回了醉心殿。
林易带队离宫,所过之处,守卫尽皆肃立,毫无来时的戏谑。
“军人,终究还是凭实力说话。”
4号晚,辕帝盛装出场,大宴亲朋。
这是除了他登基时,聚的最全的一次,也是最热闹的一次家宴。
下次,他指定是看不到了。
几个女儿年纪大了,都是派家中晚辈代为进京恭贺。
几个老弟兄走的走,老的老,窝在封地不愿出来,倒是子侄来了一大堆,他只能从容貌上猜个大概。
后宫妃嫔娘家也来了不少人,只不过相比姓林的,他们低调许多。
“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辕帝感慨。
“以后热闹的事多着呢,皇太孙降世、陛下大寿、大麒铁骑杨威四方……”
洪宝说了好些喜庆事,倒把辕帝逗乐了。
“你呀你,也油滑了。”
“只要皇爷喜欢,奴婢就是再油滑十倍,也心甘情愿。”
“哈哈……”
家宴,自然没那么多规矩。
林易陪着秀妃和小九,只顾闷头吃喝。
有人找上来叙旧,就陪着说两句,没人,就老实坐着。
后宫妃嫔也出来同娘家人说话,有的都十来年不见了,场面倒是温馨。
“四舅,您慢用,外甥出去打一圈。”
楚墨将琪琪放在小九身边,端着酒杯就拉关系去了。
随后,也有几个外甥过来打招呼,话里话外都是买卖。
林易便说,日后到南岛谈。
宴会到了后半段,辕帝咳嗽越发严重,便先行休息,由太子主持。
林易就更没兴趣了。
应付完几波人,便回了平安坊。
后宫,暖心殿。
太医眉头紧锁,写下两张药方递给洪宝。
“要按时吃,要多劝陛下劳逸结合,不要再熬夜了!”
洪宝欲言又止,转身吩咐下人抓药去了。
“朕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辕帝面色憔悴,眼眶深陷。
“陛下,您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若是现在开始静养,辅以药石调理,自无大碍。”
下半句他没说,若仍旧操劳下去,结果怕就不乐观了。
“下去吧。”
“臣,告退。”
太医走后,辕帝对洪宝道:“宣内阁觐见,朕有旨意颁布。”
等纪延柄、陶尚文五人进宫后,辕帝刚从睡梦中醒来。
“大同府、寒幽府、东顺府百姓南迁之事,要马上去办。
驻扎东顺府的定北军,寒幽府的安北军,和大同高原两府的西军,固守城池,没有军令不得擅离职守。
挑选部分三府青壮入城支援,坚壁清野,不得给北厥留下一粒粮食。
南面几府做好接收百姓准备,不得有误。”
“臣,遵旨。”
众人领旨,心却直往下沉。
辕帝这光景,不妙了。
“还有,一旦北厥犯边,由浑王掌控京都防卫。”
“陛下不可!”纪延柄吓坏了。
“为何不是太子?”陶尚文也不能理解。
“浑王乃是藩王,手中又有三百护卫,若是掌了京都防卫之权,万一……”吕岚说的最露骨。
辕帝又咳嗽一阵,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那一万铁骑也交由他执掌,有先斩后奏之权。”
内阁五人快崩溃了,纪延柄恨不得撬开辕帝脑壳瞧瞧,里面是不是一团浆糊。
“届时,将秀妃、小九和张成梁接暖心殿居住。”辕帝又补了这么句。
话到嘴边的纪延柄,立马消停了。
其他四人相视一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