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大麒铁骑深入敌后,要跟蝗虫过境一样,毁灭一切。
没了青壮,没了牲畜,拿什么围剿我们?
北厥部落那么多,岂会将兵力集中在一起,独守一处?
人心,最不可测。
谁都想多出兵南下,好多分粮食,帮部落度过寒冬。
留守的不会多,且分散。
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穿插,逐个击破,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北厥最重的打击。”
林易说完,便退到一边。
洪宝取来地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辕帝看着地图,许久后才问:“钱章礼,你怎么看?”
兵部尚书钱章礼忙道:“臣以为,浑王说的有理。”
“吕岚?”
“以臣之见,那一万新骑的统帅最为重要。”
“太子呢?”
“儿臣以为,林阔可为统帅,领一万骑袭扰敌后。”
林易听后直摇头,谁去都比林阔强。
袭扰敌后,要的是机动灵活,知进退,不拘泥形势。
有利于己方时便猛扑上去狠咬一口,不利时果断撤离,再寻下个目标。
而林阔,通过那日比试便知,功利心太强,战术保守,为人又心高气傲。
这只有一个结果,全军覆没。
太顺,则忘乎所以,贪功冒进。
一旦北厥大军回援,这一万人根本跑不掉。
不顺,则畏首畏尾,止步不前。
这样一来,骑兵袭扰敌后的作用便没了。
京都之围一时半会解不了,苦的还是百姓。
北厥人在无后顾之忧后,进可围点打援,分出小股骑兵南下抢粮,退可抽出五千骑兵回援。
无论哪一种,那一万大麒新骑都没好下场。
“林阔?”
见辕帝问自己,林阔一哆嗦,“臣在。”
“太子点了你的将,可有把握?”
“臣,臣愿为陛下,愿为大麒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在一个月内,将北厥后方彻底搅乱,叫他们三五年都缓不过来。”
“臣,尽力而为。”
辕帝叹了口气,这么不自信,怎堪重任?
随即不着痕迹的看了太子一眼,收回视线后问纪延柄。
“首辅,你的意思呢?”
纪延柄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北上统帅一定要胆大心细,懂骑兵善用骑兵,精力一定要足。”
“这倒是。”
辕帝点点头,问:“那谁合适?”
“臣愿往。”
“臣亦愿往。”
请战的,正是林易不认识的那几员武将。
只是这年纪,是不是大了点。
“你们凑什么热闹,召你们回来,是让你们知道中枢布局,明白接下来如何做的更好,晚上就回吧。”
林易这才知道,这两人一个是西军总兵林之洞,一个是安北军总兵孔尚文。
老头胆子大啊,这时候了还敢把人叫回来。
“林之献?”
“臣在。”
“五军都督府拟个名单出来,下午再议。”
“臣遵旨。”
兵部有调兵权,五局都督府有统兵权,二者分权制约。
辕帝这么做,合情合理。
林易在锦绣宫用过午饭,本想小憩会,却被小太监连催带请去了暖心殿。
一看,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既然人齐了,说说你的人选。”辕帝开口。
林之献道:“既然是骑兵统帅,自然要在那一万新骑中选。
臣以为,可从印太升、丁有勇、高连甫、向喜臣、杜敏这五个千户中择一人。”
“如何选?”辕帝问。
“臣以为,各带一千骑,逐对厮杀,胜者为尊。”
林之献是想以成败论英雄。
殿内沉默许久,辕帝才道:“老四,你怎么看?”
见陛下又问浑王,众人瞧林易的眼神,就不似上午那般审视了,而是更加复杂。
林易道:“林总兵的法子,以往是可行的,但眼下却不成。”
他才不担心会不会得罪林之献。
“一来,我们的对手是北厥狼骑,至不济,也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人,非大麒新骑可比,因此比试毫无意义。
二来,此次北上敌后,策略胜过武略。
要的是能预知危险,并躲避危险。
因此,儿臣认为,最好来场兵棋推演。”
“何谓兵棋推演?”辕帝问。
众臣也都不解。
林易便将推演的地图、棋子和规则解释一番。
“我们模拟北厥地形,在尽可能真实的环境下,推演各种状况发生时该如何应对,尽可能使战果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辕帝皱眉道:“地图倒是有,但北厥各部落迁徙不定,未必准确。”
林易道:“无妨,只要地形准确即可。”
于是,找来那五名千户,在林易主导下,开始各自的兵棋推演。
肚里有没有货,手里有没有真本事,这时就显现出来了。
最终,22岁的年轻千户丁有勇脱颖而出。
头脑灵活,精力足,身体壮,又是武将世家,辕帝看了连连点头。
唯一不满意的,就只有林阔和太子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