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守着,本王去去就来。”
“是。”
林易回到五军都督府时,北鲜使者已经等候多时了。
“外臣李成敏,见过浑王爷,王爷千岁!”
“坐吧,本王有事与你商量。”
“王爷请讲。”
李成敏挨着半个屁股坐下,姿态摆的很低。
林易大口喝了通茶水,才道:“北厥与大麒,北鲜站哪边?”
“这……”李成敏忙又起身,“自然站大麒这边。”
“若是北厥以出兵北鲜为要挟,让你们发兵东顺府,李氏王朝扛得住吗?”
“外臣,外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李氏对大麒忠心耿耿,从无二心,王爷明鉴啊!”
李成敏快哭了。
这种事,那是他一个使臣能决定的。
林易让他坐下说话。
“北厥大军已将京都团团围住,一旦城破,本王说不得就成了阶下之囚。
此时北鲜若是投靠过去,说不得还能有口汤喝,占了东顺府,你就不心动?”
李成敏这哪还坐得住,就差给林易跪下了。
“王爷,可不敢这么说啊,北狄野蛮、粗鄙,不尊君父不敬师长,掠夺成瘾,贪婪成性,哪来的信誉可言?
若北厥武力逼迫北鲜就范,即便北鲜靠了过去,也是下等人。
一旦利用完毕,便如那走狗一般,扒皮吃肉。
与大麒相比,北厥与野人何异?
文明与野蛮,北鲜自然选择文明,心向光辉,万不会走那回头路的。”
“来,吃点南岛的瓜子,可香了。”林易招呼着。
“王爷客气了。”李成敏只象征性的抓了几颗,却不动嘴。
“若是麒麟城破了呢?”
林易冷不丁问道。
“外臣,愿与大麒,与王爷共进退!”
这话说的,林易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便直言道:“本王打算派支军队借道北鲜,抄了北厥王庭,你以为如何?”
“啊……”
李成敏手一抖,瓜子洒落一地。
他也顾不上捡,“王爷可不能开这玩笑!”
“谁有工夫和你开玩笑。”
“那,王爷叫外臣来,是想?”
“你给李王和当地守军写封信,就说本王借道过境,当然,若是能提供些补给,就更好了。”
随即,林易指着墙上地图对他道:“你放心,北厥只会以为我们是从东顺府过去的,北鲜安全着呢。
不叫你们白做,作为酬谢,一万只羊,近万奴隶可够?”
眼下北方大旱,一万只羊可抵十万两银子,不少了。
近万奴隶,怎么也值个五六万两。
只是借个道,十五万两银子的酬劳着实不低。
“这个,外臣不敢打包票。”
李成敏很谨慎。
“没让你打包票,只让你手书一封,遇到阻拦当通行证来用。”
这下,李成敏就什么都明白了,自己就是个木偶。
什么写信给李王劝说借道,都是扯淡,只不过借着这个由头,给当地守军施压罢了。
真等到李王回信,黄花菜都凉了。
浑王要的,只是自己外使的身份,和那一方印戳。
自己的亲笔信,自然能得到当地守军认可。
至于浑王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只有天知道。
成了还好,还有退路。
若是那只深入敌后的大麒军队没了,甚或是麒麟城破,大麒亡不亡他不知道,但他一家老小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那时,谁能为自己站台,谁还有资格为自己站台?
迫于压力,李氏定会将他家小交给北厥赎罪,顺道撇清干系。
前有狼,后有虎,自己小小北鲜使臣,在大国博弈中,竟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此时李成敏心里,尽是苦涩。
“你放心,你家人的命本王保了,你的前程,本王也一并保了!”
林易这话不管真假,多少让李成敏舒坦些。
起码,自己还有南岛这条路可以走。
若能去南岛,也不错。
眼下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于是一咬牙,便动起笔来。
不多时,洋洋洒洒百余字一蹴而就,当着林易的面用了印。
“外臣,再手书一封给李王。”
“嗯,给李王的信,加盖本王印信,由礼部送出。”林易道。
“谢王爷。”
有了浑王作保,起码家人活下来的可能,大了不少。
林易自己又写了一封,吹干后,一并将其交给朴元英。
“今夜务必送出去,交给丁有勇,在北鲜补给后马上深入北厥腹地作战。
本王再重复一遍此行任务,尽最大可能断北厥根基。
能杀就杀,能烧就烧。
那些带不走的牲畜,全部毒死。
除了留下撤退所需水源外,其余全部毁掉。
记住,不可恋战,不可贪功。
此战凶险,不成功便成仁,让他好自为之。”
“臣,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