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都北门瓮城城门大开,吓得收尸的北厥人狼狈逃了回去。
夜间巡逻的北厥狼骑,也开始往北聚集。
暗卫寻着机会,将南岛车队经南门引入城中,直奔北大营而去。
伤兵营就在北大营边上,马车分出部分,驶了过去。
“快,车上都是伤兵用的东西,赶紧卸下来。”
秦大海扯着嗓子,指挥军汉搬卸。
“小路,你也去搭把手。”
“哎。”
林易听闻车队已到,忙赶了来。
“老爷子一路辛苦,今日伤兵不多,要不您老先休息?”
秦大海一摆手,“救人要紧,老夫死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林易哑然失笑,只好陪着他巡视伤兵营。
白日一战,最后靠着热油助力,将北厥人赶了回去。
己方伤亡近千,大都轻伤,阵亡不足百人,连北厥三成都不到。
营里该做的隔离与防护,早已完成,眼下要做的就是治病疗养。
为了取暖,林易甚至在伤兵营做了简易的取暖装置,一进去,温暖如春。
车队带来的东西不少,高度酒精、手术器械、医用石膏护具、特制药物等应有尽有。
若是可能,林易都想把南岛医院给搬来。
在随行医生协助下,秦老太医勉强做了两台紧急手术,便精力不支,歇息去了。
林易命林之献安排好众人,自己去了暖心殿。
辕帝还没睡下,正在听洪宝汇报。
“王爷来了,主子刚才还说起您呢。”
林易见了礼,便将接下来的打算,告知辕帝。
“既然交由你全权处置,就放开手脚去做,既已呈交了记录,就没必要单独走这一遭。”
“是。”
“北鲜的事,做的不错,该是他们孝敬的时候了。”
林易点头。
“听说,你让周边几府戒严,人进城马进厩,打秋风的北厥人扑了个空?”
“是的,即便能捞些,可对十万大军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嗯,大同丢了两万百姓,寒幽也丢了五千,你可想过如何处置?”
这话问的蹊跷。
但林易知道,老头子问的绝不是如何惩戒办事不利的官员,而是那群百姓一旦被裹挟后,该如何应对。
那些退下来的军人,已被逼着造云梯了。
两万多百姓,北厥不会养着白费粮食。
哪怕,用来当肉盾也是好的。
是以回道:“该怎样就怎样。”
辕帝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他两眼,重又闭上了。
“你就不怕千夫所指?”
“儿臣一介藩王,要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作甚。
战争,总有人要死。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若他们真当自己是大麒子民,真打心眼里希望大麒好,就不该在这时候给大麒添乱。
慈不掌兵,作为统帅,儿臣首先考虑的是战争的胜负,其次才是降低伤亡。
为此,付出些代价又何妨?”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有不少人看不清楚,你回去歇着吧。”
“儿臣告退。”
洪宝礼送林易出来,压低声音道,“王爷,最近皇城不太平,您可得小心着点。”
林易扭头看着他,“北厥细作?”
洪宝点头,“宫里已经确认,有两名北厥化境高手隐匿京都,可不能马虎啊。”
“本王承你的情。”
“奴婢不敢!”洪宝忙摆手,“方才王爷回的好。”
说完,人就回去了。
林易收回视线,也回了五军都督府。
十一月十二,雪越下越大,丝毫看不到停下的迹象。
屋檐下,到处都是冰挂,一串串瞧着喜庆。
整个麒麟城,银装素裹,白皑皑一片。
林易披着大氅,来到北城墙垛口。
宇墙和垛墙间的通道上,兵丁们正在清扫积雪。
随后,便有人将精细的粉盐,均匀的洒在地上,防止雪化成水后结冰打滑。
这也是林易的要求,善假于物。
“王爷,上头冷,这里下官守着就是了。”林之献道。
“怕是不成了。”
“这是为何?”
林易道:“下雪不冷化雪冷,北厥的天比京都更冷,他们没道理专挑雪停后,地面结冰时再攻城,那是找死。”
林之献神情一僵,随后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安排去了。
不一会,伙头兵便将热腾腾的饭食抬上了城墙。
“也给本王一副碗筷。”
“王爷,这……”
伙头兵迟疑片刻,还是递了副碗筷过来。
朴元英自然也要了副。
早饭很简单,主食是米粥和一个拳头大小的黄色粗粮馒头,配上一小份产自南岛的咸菜。
一碗粥,有半碗是水。
好在每伍配一只罐头,里面是产自南岛的海鱼,量虽小,但脂肪不少。
林易三两口把早饭吃完,也只得个半饱。
伙头兵要给他添饭,被他拒绝了。
“给他们吧,吃不饱饭,哪有力气杀敌。”
林易说完,便命人烧水浇筑城墙外侧墙面。
随后在城墙上搭建木棚,烧上木柴,让士兵有个轮流取暖的地儿。
“城里还有多少骑兵?”
“回王爷,除去御林卫,五军都督府中军还有两千骑兵。”
“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