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帝要亲自犒赏三军,自然没问题。
问题是,京都的战事结束了,北三府的战事还没结束。
林易只说再等半个月,半个月后随他犒赏。
被泼了盆冷水,辕帝一腔热血冷下来后才意识到,户部根本没银子啊,这如何是好?
于是,便让洪宝隐晦的给林易提了嘴。
“王爷,您可有法子?”
“你马上就知道了。”
洪宝没再问下去,忙转告辕帝去了。
腊月二日,御林军四出,京都一片风声鹤唳。
六部郎中、主事被抓了四个,都察院御史,抓了俩。
六科左右给事中抓了一个,五寺抓了两个,詹事府抓了六个喽喽。
翰林院抓了编修一人,侍讲一人。
就连大理寺,都抓个了个司直。
其他衙门六品以下官职的,抓了不下二十人。
到了四日,所有人的口供就出来了。
当林易报到内阁时,纪延柄罕见的同意了处置意见,报暖心殿御批。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辕帝气的一阵咳嗽。
“硕鼠,都是硕鼠啊!食君之禄,却不干忠君之事,这些人,都该杀!”
洪宝轻锤着后背,“主子可千万别动气啊,有浑王爷在,一个都跑不了的。”
“老四打算如何处理?”
“说是杀头,抄家!”
辕帝琢磨一阵,“抄家?朕记得,当初南岛交的那笔税银,好像就是抄了海盗的家得来的,他这是抄上瘾了呀。”
洪宝这才知道,浑王的底气来自于抄家。
可这些文官的家,又能抄出几两碎银来?
五日一大早,奏报就来了。
工部侍郎左文仇,贪墨白银十一万三千两,家中搜出北厥侍女四名,当场行凶未遂后,服毒自杀。
詹事府主簿赵子青堂弟赵靖,直到被查抄时,家中仍养着十数名北厥人,歌姬上双,查抄各类珠宝近百件,价值五万两之多。
翰林院侍讲唐贾,被查抄时正在焚烧书信。
从残留的信封分析,正是通北的罪证。
就连京都府的三班衙役,也揪出了好几个,吓得曹应元直接上了请罪的折子,人一直跪在宫外。
这次从抓捕到审讯,效率出奇的高。
没有一个人,一个环节卡林易的脖子。
别人都道林易如今风头正盛,连内阁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礼让三分。
可只有林易清楚,这哪里是自己面子大,还不是那些人怕了,要捂盖子。
赵靖是人赃俱获,怎么问都说不清珠宝的来源,要细查下去,詹事府的赵子青能脱得了干系?
工部的左文仇,是尚书吴世杰的直属部下,他没干系?
京都府只几个衙役通了北,知府曹应元就颠儿颠儿的跑去跪着了,其他人谁敢硬顶?
“人呢?”辕帝躺在**,额头贴着手帕。
“口供签字画押后,就全被浑王爷就地正法了。”洪宝小意道。
“朕又欠他一次啊……”辕帝说着,转而愤怒,“他们,又欠朕一次!”
洪宝帮辕帝换了手帕,道:“主子可别动气,这是浑王爷递来的抄没结果,共八十九万两银子,已入内库。”
内库,是皇帝的私人仓库。
用银子时,便不用内阁点头了。
“东宫有什么动静没?”
“太子一直卧病在床,只有首辅去过几次。”
“北面有结果了吗?”
“想是快了,浑王爷已命人清理北面的正德门了。”
“那就好,那就好。”
北厥,第十六部落。
“将军,王爷真让咱们回去?”副将问丁有勇。
“是啊,京都之战结束了,咱们还有最后一仗要打。”
“那这些女人和牛羊咋办?”
副将望着成群的牛羊,和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妇人,眼有不忍之色。
“带上一起走,东顺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碰头后就交给他们,咱们几日便可抵达府城。”
“东顺府不是被围了吗,他们怎么出来?”
“信上说,那两万人已自身难保,构不成威胁了。”
此时的两万北厥狼骑,已是死的死,跑的跑。
满地都是尸体,足有万余,就是马匹有些少,大都已冻死。
余下的四成,有两成直接往北跑了,两成,正在漫天风雪里找出路。
等石一斗抱着必死之心,带着两万步卒出城迎敌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地上躺着的北厥人,几乎个个蜷着身子,口吐白沫表情痛苦。
“这是为何,难道中毒了?”有武将发出疑问。
石一斗看向铁锅,里面是已冻成冰块的大米红枣粥,红枣占了一大半。
一旁地上,是成罐的虾皮鱼罐头,有的已经洒落,有的还未开封。
里面,也大都是虾皮。
他随即取出信来,递给那武将。
“红枣、虾皮任何一个与大米搭配都是美味。
但,二者唯独不可同食。
少则腹痛、呕吐,四肢乏力。
多则如食砒霜,药石无医,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