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都麻利点。”石一斗的话,抖的厉害。
刚开始听说浑王灭了海盗,掌控南岛,他还不以为意。
即便是真的,也是幕僚的功劳。
可人在京都,却将千里之外的北厥狼骑动向,拿捏的死死的,这份算计,谁人能及?
人家,也才刚迈向十七岁这道坎呢。
再加上福票、食盐、京都守卫战这些实打实的成绩,就算有人说这些都是王府幕僚干的,他也不信了。
有本事,你找几个这样的幕僚来试试?
要是浑王再来信说,他石一斗今日必须吃了砒霜才能活命,他也是深信不疑的。
“大人,马都被他们吃没了,有啥好打扫的,你看仅剩的那些也都是皮包骨头,熬不出二两油来。”武官抱怨。
“这,恰恰就是王爷的恐怖之处,不早不晚,不急不躁!”
“这倒是,活该这帮人倒霉。”
一万多具尸体,处理的方式和京都一样,头颅堆成了京观,蔚为壮观。
返程途中,又斩杀了几十个迷路的北厥人,收了马匹后才进了城。
就在东顺府的送粮队被劫时,耶律楚雄的三万大军,已经进入了大同府地界。
与林易预想不同的是,由于丁有勇杀的太狠,几乎没人逃出,直到最近才有人南下给耶律楚雄报信。
耶律楚雄魂都要吓没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大麒的伏兵。
原本要从大同府过境回草原,现在也调转马头开始往东走。
“大王,大同府真有埋伏?”大将军耶律宏问。
“以那林易谋定后动的性子,绝对有埋伏,不然为何迟迟没人来追?”
耶律楚雄这一说,众人就信了大半。
攻打京都城时,每每到关键时刻,就会被对方随手的一招给破了。
这大半个月的仗打下来,众人心里都有阴影了。
就像现在,你要说大同没有伏兵,他们反倒不信。
一日后,三万北厥大军又远远的绕过寒幽府,直奔东顺府而去。
“那姓林的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本王会舍近求远,绕道东顺府。”
“大王圣明。”
“若是东顺府防御稀松,便直接杀进去,屠城三日,以报麒麟城之辱!”耶律楚雄戾气滔天。
“杀进东顺府,屠城,屠城……”
“屠城……”
正当三万狼骑喊着口号,梦想着突袭东顺府城,一雪前耻之时,上天又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一座全由人头组成的山,横在了他们面前。
是北厥人的装扮,全都是。
“大王,大王?”
耶律楚雄眼皮一番,人就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两旁护卫硬是没来得及扶上一把。
大家都被这座人头山,惊住了。
两万人北厥狼骑,跟儿戏一样说没就没了?
若是真的,那大麒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当一众人手忙脚乱将耶律楚雄扶起时,耶律楚雄却道:“不用看了,此乃南蛮子坏我军心的伎俩,莫要被他们蒙骗。
照以往惯例,他们应是大麒百姓,被杀良冒功了,大将军耶律宏听命。”
“臣在。”
“咱们没有粮食了,你即刻率两万大军,全速赶往东顺府,攻城!”
“臣领命。”
“余下一万将士,随本王给大将军压阵。”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狼骑一听是南蛮人的伎俩,揪起的心,就松了。
可不是吗,两万狼骑,哪能在外头被步卒打败,那不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既然大王识破了南蛮子的伎俩,又命大将军攻城,那一定是手到擒来,折腾了一个多月,是该好好歇息了。
耶律宏带着两万大军,直扑东顺府。
没多久,又一座山横在了他面前。
这次不是人头山,而是冰山。
一座挨着一座像是城墙一样,泛着银光的冰山。
多座冰山连成了冰墙,一头连着东顺府城,一头连着大雁山,将北厥人的北上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耶律宏冲锋了,不过他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冲向了北面的数座冰墙。
因为那里离家近,有马奶酒的清香,只要越过去就是熟悉的草原。
这时候攻城?
那是脑子坏掉的人,才会干的事。
“大将军,大王叫咱们攻城,咱不能抗命啊?”副将质疑。
可他等来的不是解释,也不是收回成命,而是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弯刀。
人头飞起,粘稠的红色血液直喷一丈多高,才止住势头。
“你们都听好了,不想死的就跟我走。
足足十万大军,眼下只余三万,他耶律楚雄的王位注定不保,谁愿意给他当棋子谁去,别拉着老子。
不怕告诉你们,那座人头山上堆着的,就是那两万断后狼骑的人头。
他们死了,都死了。
耶律楚雄让老子给他挡刀,好让他安全逃回去,门都没有。
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就在草原等着耶律楚雄回来。
然后提着他的人头,向各部族交差。
以后你们都跟着我,保管叫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耶律宏像是为自己壮胆一般,声音越来越大。
副官说杀就杀,众人此时哪还有什么主见。
即便有主见,谁又敢提。
“既然都没意见,就跟老子冲过这道鬼门关去,过了关,咱回家。”
一声回家,又激起了狼骑的血性。
他们夹着马腹,嚎叫着就朝冰墙冲去。
不过又让他们失策的是,地面都被浇了水,水又凝结成了冰。
那些钉了防滑马掌的战马,早在麒麟城就已消耗殆尽,连铁匠都被杀了,此刻哪还有其他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