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冲着冲着,就使不上劲来。
不一会,便有战马失蹄,不是前腿打滑就是后腿使不上劲。
最终无一例外,战马摔倒在地滑出老远。
而马上的骑兵,全从马背上甩了出去,重重砸在结了冰的地面上。
运气好些的,留下半条命,运气差的,人直接就没了。
耶律宏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杀耶律楚雄的班底啊。
他一面咒骂着始作俑者的林易,一面诅咒这该死的鬼天气,要不是冬季该有多好。
他胆怯了,被远在京都的那个少年,吓丢了魂。
好不容易有马匹冲到冰墙脚下,却发现这是个反弧面的斜坡,凹进去的,就跟月牙一样,根本就冲不上去。
一冲到半道就没了借力点,人和马就一起摔了下来。
耶律宏知道事态紧急,说不定大麒大军已经赶来了,不敢耽搁片刻。
便下令,将战马和狼骑兵的尸体拖过来,堆在山脚。
就跟在麒麟城下时一样,硬靠着尸体垒上去。
城里的石一斗,借着单筒望远镜看得真切。
一道命令,和一阵旗语,埋伏在西城门处的两万步卒就冲了出来,直往北杀去。
打头的,是近千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
他们个个红光满面,这是牛羊肉滋养的结果。
一身黑色重铠,在白色雪景下,异常醒目。
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兵。
近两丈长的长枪,搭在前面袍泽肩上,枪尖斜指马背上的狼骑。
这个方队近五千人,全踏着一个步点,将大地都踩的战栗起来。
后面,还有三个刀盾方队,和枪兵方队。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这时的耶律宏又惊又怕,再加上担心被耶律楚雄秋后算账,脑袋一热,就带兵朝着重步兵方阵冲了过来。
要是往常,只凭这一千不到的重步兵,最多两个冲锋就没了。
可现在北厥人困马疲,加上心中惶恐,发挥的出的战力连平日三成都不到。
地面尸体又多,路面还滑,一时间人仰马翻。
前锋还没冲到步卒前,就已倒下大半。
然后,本是骑兵和步兵的对决,却变成了步卒间的决战。
下了马的北厥骑兵,不如狗。
结局没什么意外,除了几千骑踏过刚垒好的人墙越了过去外,其余一万多人全部引颈就戮。
而那耶律宏的人头,正在石一斗脚边,不甘的瞪着苍天。
“总兵大人,就不留些活口?”
活人比死人值钱。
“哪有什么活口,北厥人刚烈的很,都战死了。”石一斗如是说。
“……”
这边还在打扫战场,西面耶律楚雄的一万骑兵就来了。
这时,地面上的冰已被踏的破烂不堪,起不到御敌作用。
无奈,石一斗只能让开道路,在北厥前锋越过冰墙后,追上尾巴狠狠咬了口血肉下来,宰了近千狼骑兵。
这边战事刚歇,北面南下的丁有勇,率着八千骑兵就遇上了第一波北逃的狼骑。
没了首领,他们哪里还有胆子迎战,只一个冲锋,这波千余狼骑就倒下大半。
随后,就遇到了耶律楚雄的近万大军。
同样,一方卯足力气,人壮马肥,一方士气全无,人疲马乏,只两个照面,丁有勇便大破耶律楚雄。
大麒铁骑,士气大振,对方则四散而逃。
丁有勇谨记林易叮嘱并未分兵,而是选了股最大的狼骑兵,便如附骨之蛆一般咬了上去,一路追杀。
这一仗,直打到半夜方休。
“只割右耳,头就不要了,咱们回东顺府。”丁有勇下令。
等他们到了东顺府时,已是十二月九日了。
知府宇文俭,携文武官员亲自出城三里迎接。
这阵仗,钦差也不过如此。
他们此次深入北厥腹地,纵横近万里,灭杀不下十数万人。
牛羊马匹掠了近十万头,妇女也有两万余,虽有两千余弟兄永远留在了北方草原,可要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去。
“丁将军劳苦功高,本府代表东顺六十万百姓,谢谢了!”
说着,东顺知府宇文俭躬身施了一礼。
身后文武官员也是各自行礼,给足了他体面。
丁有勇刚要翻身下马,就觉一阵天玄地转起来,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醒时,已是二十号晚上的事了。
“将军莫动,屁股都烂了,刚上好药,得多趴着。”
“我那些弟兄呢?”
“都在营中将养着,也都上了药,将军勿虑。”
大夫说完这话,丁有勇才察觉身后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哼出声来。
“丁将军,既然到了家,要哼就哼个痛快吧,不丢人。”大夫和颜悦色道。
这倒叫丁有勇哭笑不得。
不多时,宇文俭前来探望。
“丁将军趴着就好,养好伤才是第一要务,王爷都来信了,要你们月底前务必赶回去,还有七八日时间,来得及。”
丁有勇谢过。
“你们寄存在北鲜的奴隶和牛羊马匹,预计明晚就到。既然王爷说要运往京都,本府也就不强人所难,那些死的就留给东顺的百姓吧。”
丁有勇点头答应。
宇文俭又道:“外头有几个自称是南岛周刊的记者,要采访你,不知你见是不见。”